身体失重。
然后重重陷入一团不可思议的柔软之中。
苏晚觉得自己像是一头扎进了一朵刚摘下来的巨型云彩里。
这床垫软得离谱,连她挣扎蹬腿的力气都被悄无声息地吞噬了。
据说这种只有欧洲老牌皇室才用得起的床具,里面填满了一种已经濒临灭绝的雪山飞禽的绒羽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厚重的实木雕花房门被人在外面关上。
苏晚像一只受惊的刺猬,手脚并用地往后爬。
直到后背死死抵上冰凉华丽的床头板,退无可退。
她把双膝抱在胸前,两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病号服的领口,防备到了极点。
脑海中已经不受控制地上演了八百集黑道强取豪夺的狗血剧情。
衣服被暴力撕碎。
被摁在墙上毫无尊严地对待。
甚至可能还有皮鞭、蜡烛和各种奇奇怪怪的道具。
完蛋了。
这男人花了一千亿,绝对要在今晚把本都收回来!
黑暗中,她紧闭着双眼,纤长的睫毛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那股霸道的雪松冷香越来越近。
男人并没有像饿狼扑食一样直接压上来。
安静的主卧里,响起了一阵细微且极具折磨性质的声音。
“咔哒。”
那是金属袖扣被解开的脆响。
“沙沙……”
那是昂贵的高定西装布料摩擦过肌肤的声音。
紧接着,是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霍尔斯坐在了床沿。
大床因为他不可忽视的重量而微微下陷,苏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他的方向倾斜了几分。
她惊恐地往回缩了缩,攥着领口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小骗子,别抖了。”
霍尔斯低哑的嗓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。
没有意想之中的暴躁和急色。
他只是用一种极其优雅,甚至带点散漫的贵族咏叹调,慢条斯理地开了口:
“既然你刚才跟我提到了钱,并且信誓旦旦地说要还我。”
“那作为债主,我觉得有必要让你认清一下现实。”
男人的皮鞋在地毯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你现在脚下压着的这张地毯,是十七世纪波斯皇室纯手工编制的绝版。”
“市场估价,三千万欧元。”
苏晚本来还在脑补少儿不宜的画面,听到这句,脑子直接宕机了。
“你左手边那盏发出暖光的台灯……”
男人的声音停顿了一下,似乎是在欣赏她僵硬的表情。
“灯罩是整块的粉钻雕刻而成,底座镶嵌了八十八颗南非黑玛瑙。”
“造价,八千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