脏宝回答道:我姓张,名字叫张…路子说:知道了,你也叫脏包。
从那以后,路子明就一首脏包脏包地叫着,久而久之,脏包就变成了脏宝。
路子明过生日的时候,脏宝送给了他一个白色的球包,上面有她手绘的图案,是一个带着贝雷帽,长发飘逸的男子。
路子明指着图上这个人问脏宝:这是谁?
脏宝回答说:这个人叫切·格瓦拉,和你很像。
路子明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切了一声道:一点也不像。
尽管路子明不太是那么喜欢这个球包,但他还是一首背着,就好比你喜欢的女人送给了你一件衣服,而这件衣服上画着别的男人,你又舍不得丢掉一样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路子明发现对脏宝对他似乎有好感,所以今天晚上他决定约脏宝出来说个清楚。
他们约好了晚上在学校后面的土坡见面,那里原来是一片坟地,地价相对比较便宜,后来划了一半给学校,土坡的后面是一条铁轨,每天晚上都能听到绿皮火车驶过的声音。
脏宝觉得路子明约她的地方足够特别,特别浪漫,因为坟场代表这天荒地老,矢志不渝,所以今天她特意搭配了一套白裙子,显得很纯情。
空气中的热浪就像是撩动裙子的气流,等她走到路子明面前的时候,裙子己经完全被汗水给浸透了,透到隐约可以看见一片淡粉色的文胸。
路子明下意识地起了生理反应,他拉着脏宝走到了土坡的顶上,这里能够看到下面的每一座墓碑。
未等脏宝开口说话,路子明就托起她的后脑,给了长长的一吻。
吻毕,路子明说道:我最讨厌追求浪漫的感觉,我把你带到这来就是想告诉你现实有多残酷,你幻想中有多美好,背地里说不定就有多么腐烂不堪。
怎么样,现在觉得初吻还浪漫吗?
脏宝狠狠地点了下头,心想:这就是我心目中的男人,足够特别,足够酷。
二人杵在原地,路子明看着脏宝无语凝噎。
正当他们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,脏宝的脚被石头绊了一下,整个人向后倒去,路子明下意识地拉住了脏宝,两个人就这样相拥一路滚到了坡下,一声汽笛鸣起,长长的绿皮列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。
哐当,哐当,哐当……良久之后,脏宝似是感觉到了有什么硬物硌住了自己,便慌忙起身。
路子明和脏宝沿着铁道走了很久,即便是在这样春天的晚上,地上依旧冒出了滚滚热浪。
路子明心里愈发烦躁,他准备带脏宝找一家旅馆吹吹空调。
复行数十步,灯火开始通明,路边倚靠着一家名叫巷陌的公寓。
老板娘是个西十多岁的中年妇女,宾馆不大,一楼不住人,二楼只有几间房,房间内闪烁着淡紫色的霓光。
路子明拉着脏宝走进了宾馆,问老板娘要了一间标间。
老板娘打量了一圈后说:没有标间,大床200。
路子明找了找口袋又翻了翻球包说:只有180。
老板娘接过了钱开口道:安全措施10块,押金200。
路子明将球包和球拍押在前台,对老板娘说:我很安全,他很值钱。
他们住在二楼最里面那间房,整个房间只有一张一米二的床和一张小桌板,电视是坏的,只能循环看新闻联播。
路子明拉上了窗帘,让脏宝先去洗澡。
脏宝洗澡的时候,路子明听到窗外有蝉鸣的声音,他通过窗帘缝向外面伸出去半个脑袋,街道上静的可怕,只有烧烤摊还零星分布着几个人,蝉鸣和蛙叫声绵绵不绝,余音袅袅。
当然余音缭绕的不仅是动物们,还有隔壁房间的一男一女。
到了路子明去洗澡的时候,脏宝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等路子明。
等到路子明出来之后,二人坐在床上就这样一言不发,听着新闻联播以及隔壁房间床板咯吱咯吱的声音。
新闻联播播报:近日,很多地区最高地表温度己经超过五十摄氏度,专家预计很快将引来新一波的热潮,希望广大市民予以重视,为即将到来的夏季提前做好防暑降温的工作。
路子明看了一眼脏宝,又按捺了下来。
他没想好是否要跟脏宝度过这样的一晚,因为在他心里没那么喜欢脏宝,可隔壁的床板声又弄得他心里像猫抓似的。
半晌过后,脏宝低着头开口说道:那个,对不起,我来例假了。
随后又说道:不过没关系。
之后的每个星期,路子明和脏宝都会来到巷陌公寓,老板娘也不再找他们要租金,只是嘱咐他们动静小一点。
转眼到了一年一度的毕业季,在一声声“长亭外,古道边”之中,大家开始相互道别。
那天晚上,路子明拉着脏宝的手问道:毕业后你想去哪?
脏宝说:我想去哈尔滨画雪。
你呢?
路子明回答说:我想去打一次比赛,一场真正的公开赛。
从巷陌公寓出来后,路子明带着脏宝一路沿着铁道回到了学校后面的土坡,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,他要来一场足够浪漫的吻别。
吻毕,脏宝发现墓碑的前面有一个白色的卵状物,她指了指问路子明:这是什么?
路子明捡起来后在手里把玩了一番说:这应该是个茧。
脏宝兴奋地叫道:是蝴蝶吗?
路子明说:也有可能是只蛾子。
蝴蝶还是蛾子只有等它破茧的那一刻才知道。
脏宝说:那你带上它,等它破茧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再见面好吗?
路子明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