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他们没看见,自己这副病态之躯,换了血,哪里还有活路?
印婉后退一步,目光微垂,将心内唯一燃起的一点火花掐灭。
随即跪在地上与他们拜别:“伯爷,夫人,我虽然已经不是奴籍,但也并非伯府之人。三姑娘的病,恕民女也无能为力。”
魏氏顿时哭喊起来,赶紧将她扶起,红肿着眼睛直道!
“婉儿,婉儿你可是母亲从小娇养到大的,你怎么就不是伯府之人?虞儿的病,我们也是实在没了法子!方才你也听到了,那郎中说我们这么多人,只有你的血才有用啊。”
“母亲愧疚了十多年才把虞儿寻回来,不能让她两年都不到又离我而去啊!婉儿,就算母亲求求你好不好?救救你妹妹。”
“你只要换一点血,卧床一段时间就能慢慢恢复的……”
“夫人,如今我也是带病之躯,适才郎中也说了,需得日日换血,连换七日,你觉得我能撑住吗?”
“可是虞儿她现在就快要撑不住了啊,你是她姐姐,又是唯一能救她的人!”
魏氏竟朝她跪下,而看到这一幕,印婉只觉得讽刺。
这两年她在珈宜郡主身边,过得连畜生都不如!
她想尽办法来折磨自己,反抗一次,刑罚则更重一些。
她曾经唯一倚仗的家人们,从见到她开始,从未关心她的过去,一心只想拉着她去给印虞换血。
不知道她已经瞎了一只眼,断了一根指,身上更是面目全非,早就没有一处好地方了吗?
嫡女?家人?伯府,如今竟只是她的枷锁。
这两年的折磨,换取伯府相安无事,当年的恩情也算扯平了。
印婉想离开,却被永定伯一巴掌扇来!
顿时她被打到柱子上,脸颊火辣辣的一片疼,顷刻间嘴角便溢出一股血腥味,意识更是恍惚了一下。
很快便迎来一阵劈头盖脸的怒骂!
“我们从小把你养到大!这是给伯府养了一只白眼狼不成!!”
“你还有没有良心啊!你妹妹都濒死了,让你换一点血就那么艰难吗?你以为两年前帮了你妹妹一次,就能还清伯府对你的恩情?”
“我们养了你整整十六年,十六年啊!!你就轻飘飘一句不是伯府人,就要断了关系?!”
看到眼前这极力压抑怒火的男人,印婉的心更是一阵阵的抽疼起来。
那个会陪她读书,陪她赏花,陪她做糕点的和蔼父亲,好像不在了。
见印婉无动于衷,永定伯又气得高扬起手,魏氏马上过去阻拦!
“伯爷,伯爷,婉儿也是我们的孩子啊,你别这样。”
说完又转身劝慰:“婉儿,你就答应救救你妹妹吧!”
印婉不言语,忍着后背那股尖锐的疼痛,捂着不断出血的嘴角,毅然走出厢房。
永定伯怒不可遏,他挣脱魏氏后,一手拎住印婉的后衣领拖去内屋!
“婉儿!”
就在此时,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响起。
她隐忍在眼眶的泪水,在听到这个声音后,倏然而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