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氏仿佛猜到她心中所想,泪意涌动在眼眶里,轻轻抚摸着她的断指说道。
“我们何尝不想让你尽早归家啊婉儿,当时你在郡主身边,你父亲几次出面想让你回来。”
“可事关朝堂斗争,你父亲也是身陷囹圄,在晋王面前都是小心谨慎,实在……无力与那郡主抗衡,她坚决不放人,我们也无能为力。你也知道,当初郡主落水这么小的事,他们咬着不松口,其目的不就是为了拿捏咱们伯府么?”
“当然,你若要责怪爹娘无能,母亲也不能说什么,此次你既然回来了,往后自会明白爹娘,也会知道我们心里一直惦记着你。”
魏氏扯动嘴角,温和的目光还如曾经那般看着她。
“你是我伯府的二姑娘,永远都是。还有你与小公爷的婚事,一直作数,只等你和虞儿养好身子,择日母亲便与公府的人商议婚期。”
印婉张了张口,还想说什么,魏氏又迫不及待地告诉她。
“母亲知道你倾心小公爷,因此……哪怕在你离开后,小公爷对虞儿心有所属,母亲都不曾退步夺走你的姻缘。当然婉儿你也放心,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虞儿又那么敬重你,饶是小公爷对虞儿一厢情愿,虞儿也不会抢走你的姻缘,你放心嫁过去便是。”
本已经心起涟漪的印婉,却因为魏氏的这句话,心湖又再次成为一滩死水。
此时此刻,母亲难道不觉得说出这些话更讽刺吗?
尽管看着母亲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,可印婉也清醒过来,这里的一切都已经不是当初自己的那个家了。
她存在这的目的,不过是印虞的药引。
而她又怎么甘愿去以血换命?
魏氏见她神情冷淡,心里念着去看虞儿,于是便让印婉在此多休息,叮嘱了婆子几句便离开此处。
印婉见到那婆子面生,又警惕地一直站在外面,已明白她不过是来看守自己的人罢了。
待深夜之时,印婉拿出袖口中随身携带的迷香。
这还是当初受郡主困制后学到的保命招之一。
她借口让婆子来帮助自己,随后果断出手,将浸染了迷香的手帕紧紧捂着婆子的嘴。
不出一会,她就已经晕厥过去。
此处在偏僻的别院,印婉自小在伯府长大,哪里有个偏门,哪里有个狗洞都无比清楚。
便想着从别院后面的狗洞爬出去。
先逃离成为这药引的命运再说。
然而她没想到的是,来到别院后,忽然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绊到一个东西,趔趄几步后猛地看去,赫然发现地上竟躺着一个人。
随着那人被踢醒,熟悉的脸瞬间进入印婉眼中。
“束儿?!”
印婉呼吸微乱,尽管眼前女子穿得破烂不堪,一片狼藉,但她还是一眼便认出她就是从小伺候她的丫鬟,束儿。
此刻束儿也看到了她,身子猛地一僵,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,一脸的不敢置信。
随着她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掉落,她急忙抱住了印婉!
欣喜之余,印婉却发现束儿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她意识到什么,连忙捧起束儿的脸,借着那月光,印婉看到她的舌头不见了。
她的心瞬间像被火烧一样:“怎么会这样?束儿你怎么会成这样?”
当初她被郡主带走,束儿是留在府中的。
按理说,她是伯府二姑娘的贴身女使,再怎么说,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!
可如今她不仅成了哑巴,连正经睡觉的地方都没有,只能屈居在这处偏僻后院,这里平时都是府中的犬狗,马棚栖息之处。
此刻束儿咿咿呀呀地想要说话,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,急促之下推着印婉示意她离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