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来印婉将束儿视为姐妹,而不是一个下人。
束儿对自己也是忠心耿耿,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在伯府受苦。
虽然她目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可印婉也猜得到必定与自己有关。
思及此,她反手握住束儿的腕骨,将她带到那处狗洞,推攘着她出去。
“我带你一起走,不要推拒,你在伯府受此欺辱,又无亲无故,我怎能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!”
印婉怕时间来不及,先将她推出去后自己才跟着爬出去。
可束儿却还想阻拦,出去后束儿又指着狗洞好像要让她再爬回去似的,目光越发急切。
印婉意识到她有话要对自己说,轻言道:“束儿,你不要着急,我们先离开这,有什么话你到时再告诉我。”
然而印婉带着她还没走两步,印珩不知从何处而来,满脸失落的拦住了她。
他眼中透出不可置信,眼底又闪过一丝讥讽。
“婉儿你真要狠心至此吗?”
“明知道虞儿需要你,可你还是决然逃走,不顾伯府所有人!”
“三年而已,你难道就与那郡主沆瀣一气?还是说你原本就是这样自私自利之人?”
面对兄长失落怨恨的话,印婉感觉无形中好像有一双手在撕扯自己的心。
她直面印珩,忍着泪意一字一句道。
“印公子有所不知,我这副身子,早已病入膏肓,郡主之所以放人,也是因为我被她折磨到没了价值所在,才丢了我。若接连七日,日日取血,我怕是支撑不到。”
印婉挽起自己的衣袖,朝他露出自己缺了一根指头的手和胳膊。
肿胀的指头早是伤痕累累,而大臂上更是淤青遍布,没有一块好地方。
她又指着自己的左眼,沙哑着声音开口。
“连带我这只眼睛已经看不见。伯府之恩,这三年也能还清了。最后时日,还请印公子看在往日情分,能留我一条生路。”
一口一个印公子,伴随着她清冷又淡漠的目光,让印珩情绪涌动。
“回来时你不说,留到这个时候告诉我,是想激起我的愧疚从而成全你?”
“可是婉儿,你的苦肉计不该用在这个时候,相比虞儿来说,她更苦。过去的十六年,你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吗?你与我享受着伯府带来的福祉,可她,却在奴隶群中挣扎存活。”
“好不容易活命的机会,你不能弃她不顾。”
他的字字句句,一如利剑,让印婉千疮百孔,但她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:“若我非要离开呢?”
印珩眉心紧拧,他一把拽过束儿:“那就由她代主偿命。”
“印珩!”印婉急切出声。
到底是做了他十六年的兄长,深知她害怕什么。
“束儿如今成为这副模样,你难道还……”
印婉的话还没说完,印珩怒然打断她。
“你对一个丫鬟尚且如此,为何独独不肯怜惜虞儿?是因为害怕她抢走你伯府女儿的身份?还是怨恨我们在三年前让你顶替虞儿受郡主迫害?”
他双眸犀利,愠怒之下,说的那些话也越发锋锐。
“我的二妹妹从不是如此不讲恩情,不讲道理的白眼狼,既然受了伯府养育之恩,无论如何也会回报伯府恩情的不是吗?”
说完便示意他身旁的小厮,他们齐齐控制了印婉和束儿,将两人带回府邸。
此事惊动了永定伯,他见印婉还想私自逃走后,一气之下拍案而起!
“找人给我看着她!没我的允许,谁也不许放她出来!直到七日后取血完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