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印婉也没什么好说的。
“小公爷从未欠我,我也没有亏欠过小公爷。”
说完这话,印婉解开他的裘衣披风,直奔厢房而去。
兴许又是受了寒,一到厢房门口,印婉便头晕目眩,双手快速撑住门框。
下一刻,忽然有双手扶起她的胳膊。
顺势看去,印婉脸露欣喜:“束儿?”
此刻束儿将她身子扶正,同时身后也传来了印珩温和的声音。
“你真是一点也不爱惜自己,外面这么冷,出来作甚?快回房。”
印婉有些无力,脸色在看到印珩时也收拢的笑容,只淡淡的解释道。
“不是我想出去受寒,是小公爷要放纸鸢。”
印珩微愣,自知误会了她,不好气地埋怨刘寅:“他那随心所欲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,你身子如此,不想去的话就该来找我。”
如果他还是曾经的兄长,印婉遇到困境,第一个想的的确是他。
可现在找他还有用吗?
显然没用。
至此她也十分疲倦,只想让束儿陪在身边休息一会,无暇去应付印珩。
于是对于他的话并未搭理,而是回到床榻闭目养神。
印珩吃瘪,心里不是滋味,可一看到躺下来的印婉,像被折断的柳枝,脆弱不堪,心里又泛出心疼。
他看向束儿示意她先出去,束儿有些犹豫,但还是规矩地走去门口。
印珩把屋子里的炭火烧暖了一些,又把窗户关好,点上蜡烛。
余光里看见印婉微动的眼皮,深叹了一口气。
“我知你还未睡着,也知你身子不适,刘寅始终是个外人,自然比不过我这个兄长理解你。”
“无论他说什么话,你都不要往心里去,只要好生休息便是。婉儿,这世上情字难断,你我亲情数十载,兄长对你的心疼与怜悯从不假。”
“你既睡不着,那我给你吹一曲你喜欢的。”
他特意带着笛子过来,只想让他的二妹妹能够舒心入睡。
曾经的她每每生病卧榻,难受不已的时候,都是他这个做兄长的连哄带骗,让她吃药,喂她吃枣。
还会吹她喜欢的泊船曲,让她如临其境,睡的香沉。
可他却不知,印婉之所以曾经喜欢那些,只是因为喜欢他们,想要和他们亲近。
如今物是人非,曾经助眠心安的泊船曲,现在却成了扰她清净的噪音。
别说入眠,印婉只觉得心内的焦躁情绪,如排山倒海一般滚滚而来。
她睁开眼睛,冷下声音拒绝印珩的好意。
“不必再吹了,我想清净的休息一会不行吗?”
印珩一顿,表情怔在脸上,难以置信。
自己是为她好啊,这语气,怎能如此无礼不留情?
印珩似是被一股无名之火堵住了喉咙,可念在她取血之后身体虚弱,也不和她计较这些了。
看了一眼手中的笛子后,面色紧绷地离开这。
来此之前,他还先去看了一眼虞儿。他以前还从未给虞儿吹过泊船曲。
可虞儿光是他去看望,就已经很开心了。
印珩离开之后,印婉眼睛酸胀,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