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们面露诧异之色,面面相觑。
其中一个丫鬟壮着胆子说道:“夫人,今日如此喜庆的日子,为何要把那般晦气的东西抬进来?”
卢南乔看着铜镜中的自己,轻抿胭脂,将苍白的唇色染红,说道:“我嫁入王府时,躺的就是这棺材,何来晦气之说?”
丫鬟顿时闭上了嘴,赶忙喊人将黑棺抬进房里。
戌时三刻,吉时已过,傅景淮依旧不见踪影。
卢南乔心里明白,自己今晚等不到他了。
不过没关系,她等的本就不是他,而是赤毒蛛虫的最后一次毒发。
左心口处,一阵细密而连绵的悸痛传来,好似无数虫子在一点点啃噬她的心脏。
卢南乔深吸一口气,平静地屏退了所有下人。
然后,她在桌前拿起笔,写下一封和离书。
她希望自己以范阳卢氏的身份死去之后,也能是个自由身,而不是晋王府的亡魂。
不再是哪家的女儿,也不是谁的姐姐,更不是谁的妻子。她只是卢南乔。
卢南乔摘下腕上的佛珠,将它与和离书摆放在一起。
从此以后,他们再无任何瓜葛。
亥时三刻,卢南乔体内的赤毒蛛再次发作。
她的五脏六腑几乎痛得痉挛,但还是吃力地拿起那本死亡回忆录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乌血吐出,染红了地面,染红了嫁衣,也染红了回忆录的最后一页。
她混着血,写下最后几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