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人都在等着听一件趣事,或是看一个笑话。
众目睽睽之下,沈药本是该觉得尴尬羞耻的,但因为上一世的遭遇,她又觉得习以为常,没什么大不了。
皇帝笑道:“原来你这样喜欢太子。不过想来也是,你从小跟着景初一起长大,必定是两情相悦的。若是如此,那便由朕做主......”
眼看着皇帝即将许下二人的婚约,沈药深吸口气,打断了他:“回陛下。”
“嗯?”皇帝看向她。
沈药眼眶微红,收敛心神,这一次,再也看向坐在尊位上的谢景初。
而是重重俯身,当着文武百官、天潢贵胄的面,额头叩在坚硬的地面,声音极为坚定,“臣女确实与太子殿下一同长大,但臣女敬重殿下,从未对殿下有过半点逾越的心思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有一瞬的寂静。
她没看见,座上谢景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。
皇帝半信半疑:“此话当真吗?”
沈药知道,今日皇帝是铁了心要将她嫁出去。
若是她不说出一个人来,皇帝是不会罢休的。
因此,沈药并未直起身,依旧俯首在地,虔诚道:“臣女心悦靖王已久,若是可以嫁给靖王为妻,臣女此生便再无遗憾了。”
第2章
金殿之内,一片哗然。
“靖王?”
“她竟然想要嫁给靖王......”
“嫁给太子多好啊,她怎么偏偏选了靖王?”
“难道她不知道靖王出了事?”
沈药听到了他们的议论,皇帝也好心劝她:“这只怕是委屈了你,朕还是从其他宗亲中为你挑一个合适的夫婿吧。”
可是沈药格外坚定:“臣女感念陛下怜惜之意,可是臣女早已在佛前发了愿,今生今世,非靖王不可。还望陛下成全。”
她将脑袋重重磕在地面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靖王谢渊是皇帝同父同母的弟弟,在族中排行第九。
当初皇帝还只是个皇子,与诸多兄弟争抢储君之位,谢渊坚定地站在皇帝身边,屡次救皇帝于水火之中,一力扶持他坐上了皇位,后来东征西讨,平定动乱,扩张版图,立下赫赫战功。
年前,谢渊在西北作战,却突发昏迷,如今仍然躺在王府中,没有醒来的迹象。
大夫去看过,说或许一辈子就这样了。
这些,沈药全都知道。
她还知道,上辈子,出嫁后的第三年,谢渊醒了过来。
那年沈药的日子很不好过,她始终没有身孕,皇后为谢景初娶了侧妃。"
“王妃长得好看,穿什么衣裳都好看。”谢渊又道。
沈药有点儿不好意思,脸颊微红。
但谁会不喜欢被夸呢?因此真心实意,向他轻轻道了声:“谢谢你啊,王爷。”
谢渊扬了扬眉毛。
沈药正要让银朱去晚香堂请薛皎月,银朱才出院子就回来了,说:“王妃,薛姑娘早早就在院门外等着了。”
见着跟在她身后的薛皎月,沈药奇怪地问:“你怎么不进来呢?外边多热。”
薛皎月低眉顺眼,“现在还早,不热的。”
沈药叹了口气。
有时候觉得,她实在太过顺从了。
简直就像是上辈子的自己,这样的姑娘,在家、出嫁,都容易受委屈。
依旧是分了两辆马车。
这回要去城东,路途比较遥远。
最开始沈药和谢渊还是没怎么说话,但沈药的确是个憋不住的性子,没多久,又是去掀马车帘子,又是去抠马车木壁。
谢渊的视线不时落在她身上,因此很快注意到了她的异样,张口问:“怎么了?”
沈药讪讪地收回手,琢磨了一下,道:“我就是在想,皎月和她姐姐薛浣溪的性格,完全不一样。”
“因为皎月是在舅舅身边养大的,薛浣溪则是跟着舅母。”
“那怪不得……皎月从小就这么乖吗?”
“小的时候要活泼一些,后来舅舅过世,她被送回舅母身边,慢慢就成了如今这样。”
沈药叹了口气。
这种事,谁也怪不了。
“你小的时候,也要活泼一些。”谢渊忽然又道。
沈药一愣,抬头正好对上谢渊深邃的双眸。
她慢慢地歪过脑袋,“王爷,你……见过我小时候的样子?”
谢渊嗯了一声,“见过几次。你不记得?”
沈药羞愧,“不记得……”
谢渊深深看她一眼:“大概是因为,你的眼里心里只有太子?”
这话刚说出口,谢渊就有点儿后悔了。
担心让沈药不开心,或是让她回想起与谢景初的那些过往,旧情重燃什么的……
沈药却并没有生气的样子,反而详细问:“王爷说的,是哪个小时候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