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额头又渗出了冷汗。
叶凡轻笑一声,目光投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,语气飘忽得像窗外的水汽:
“万法皆空,因果不空。从江城大学在这片地上立起牌匾的那一天起,今天的果便已种下因由。潮起潮落,云卷云舒,此乃天意,我也没什么好办法……”
他的话像是叹息,又像是最终的判决。
“叶教授,您是明白人,更是高人!还望您慈悲,指点迷津,救我于水火!我……我给您磕头了!”
李倡几乎是在哀求,身体又开始发软,想要滑下凳子。
叶凡目光垂落,看着自己碗里那碗乳白微浊的豆浆,用勺子慢慢搅动着,看着底部的沉淀被搅起,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。
“你看这碗豆浆,从被盛出那一刻起,碗底便注定有沉淀。但这沉淀藏于深处,不在表面。
只有喝光了豆浆,才能见到碗底的真章。
结果早已注定,你又怎能妄想不喝豆浆,就凭空取走里面的沉淀呢?”
他的比喻辛辣而直接,剥开了所有伪装。
李倡闻言一怔,心中骇然。
这番话看似在说豆浆,实则密不透风,却又处处机锋,将局势剖析得深刻无比,眼前这年轻人的心智与手腕,远非他所能企及。
他低头沉思片刻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桌沿,再抬头时,眼中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的试探: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学校便是这碗水,而林薇……只是水底最容易搅起的那点沉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