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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亲眼看到我和嘉嘉在一起,还拍了视频,她不听我的解释,我只能让嘉嘉来解释。”
秦蓁完全无法理解谢成佑的逻辑。
“你是不是疯了?”
“她发现你们出轨,你还把人带到她面前,你这不叫解释,叫挑衅!”
一听这话。
谢成佑眼眶泛红,扑进秦蓁的怀里,哽咽着说:“妈,那我现在该怎么办?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秦蓁拍了拍谢成佑的肩膀,轻轻叹了口气。
谢聿礼进门时正好看到这一幕。
他打了声招呼。
“阿聿回来了。”秦蓁朝谢聿礼微微颔首。
又低头,问谢成佑:“你这两天还做了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
谢成佑想到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事,心虚地看了谢聿礼一眼,小声说:“没做什么了。”
秦蓁冷了脸:“还要隐瞒!”
“我没有,妈,我真没做什么!”谢成佑的语气又急又委屈,“我就是听洋哥的,往袖子里装了点花粉,然后……”
秦蓁脸色一变:“你发病了?”
“妈,我没事……”
“我问你是不是发病了?!”
“我,我……”
“谁让你糟蹋自己的身体的!”
“妈,我知道错了!”
谢聿礼在秦蓁和谢成佑母子俩的交谈声中缓缓穿过客厅。
谢父端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喝茶。
父子俩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谢聿礼径直上楼。
谢父放下手中茶杯,紧跟着离开了客厅。
书房内。
“洛洛什么态度?”
“她答应嫁给我。”
谢父猛地看向谢聿礼,诧异道:“真的?”
谢聿礼平静道:“真的。”
谢父有些意外,同时松了口气,沉思片刻,又皱起眉:“你妈那边,怕是不会同意。”
谢聿礼无所谓道:“那就退婚。”
谢父抬了抬手:“先不急。”
婚不能退。
谢父看重的是温洛奶奶留下的东西。
那栋楼背后隐藏的价值远超本身所具备的价值。
只要温洛嫁进谢家,生了孩子,以后那东西就会成为谢家的传承。
对谢父而言,温洛是嫁谢聿礼还是谢成佑,并没有区别。
但秦蓁不这么想。
秦蓁看重的是谢成佑这个人。
秦家有哮喘病史。
当年,秦蓁怀第一胎的时候,就整日忧心遗传问题,孕期里不管是饮食、作息还是产检,每一步都做到了极致。
好在孩子出生后一切顺利,没受遗传影响。
生第二胎时,她心里的弦稍稍放松,对自己不再像生第一胎那么苛刻。
没成想,谢成佑不到一岁,哮喘就发作了。
他还那么小,小小的身体不停抖动,连哭喊声都透着无力。
秦蓁对谢成佑愧疚到了极致。
这些年,什么好的都让给他。
其实当年是谢聿礼先向谢父提出要跟温洛联姻。
谢父自然答应,还夸谢聿礼有眼光,立马去找温父商量。
温正庭没拒绝,只说温洛还小,要等她长大了问问她的意见。
这也能理解。
结果半年后,谢成佑也说喜欢温洛,秦蓁把谢聿礼骗出国,硬是教着谢成佑一步步追到了温洛。
后来谢聿礼回国,秦蓁直接就说:“你弟弟更需要她,把她让给你弟弟。”
谢父心里对谢聿礼还是挺愧疚的。
毕竟先答应了他。
但这事儿……确实也不好处理。
现在谢成佑干出婚前出轨的丑事,温洛又态度坚决地提出退婚。
谢父觉得是时候帮大儿子一把了。
他咬咬牙说:“算了,你妈那边,我来想办法。”
谢聿礼:“好。”
谢父叮嘱道:“你要稳住洛洛。”
谢聿礼颔首:“放心,我有办法。”
父子俩下楼时,谢成佑还趴在秦蓁的肩膀上哭。
《竹马说腻了,我也是,转头嫁他哥谢聿礼温洛》精彩片段
“她亲眼看到我和嘉嘉在一起,还拍了视频,她不听我的解释,我只能让嘉嘉来解释。”
秦蓁完全无法理解谢成佑的逻辑。
“你是不是疯了?”
“她发现你们出轨,你还把人带到她面前,你这不叫解释,叫挑衅!”
一听这话。
谢成佑眼眶泛红,扑进秦蓁的怀里,哽咽着说:“妈,那我现在该怎么办?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秦蓁拍了拍谢成佑的肩膀,轻轻叹了口气。
谢聿礼进门时正好看到这一幕。
他打了声招呼。
“阿聿回来了。”秦蓁朝谢聿礼微微颔首。
又低头,问谢成佑:“你这两天还做了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
谢成佑想到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事,心虚地看了谢聿礼一眼,小声说:“没做什么了。”
秦蓁冷了脸:“还要隐瞒!”
“我没有,妈,我真没做什么!”谢成佑的语气又急又委屈,“我就是听洋哥的,往袖子里装了点花粉,然后……”
秦蓁脸色一变:“你发病了?”
“妈,我没事……”
“我问你是不是发病了?!”
“我,我……”
“谁让你糟蹋自己的身体的!”
“妈,我知道错了!”
谢聿礼在秦蓁和谢成佑母子俩的交谈声中缓缓穿过客厅。
谢父端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喝茶。
父子俩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谢聿礼径直上楼。
谢父放下手中茶杯,紧跟着离开了客厅。
书房内。
“洛洛什么态度?”
“她答应嫁给我。”
谢父猛地看向谢聿礼,诧异道:“真的?”
谢聿礼平静道:“真的。”
谢父有些意外,同时松了口气,沉思片刻,又皱起眉:“你妈那边,怕是不会同意。”
谢聿礼无所谓道:“那就退婚。”
谢父抬了抬手:“先不急。”
婚不能退。
谢父看重的是温洛奶奶留下的东西。
那栋楼背后隐藏的价值远超本身所具备的价值。
只要温洛嫁进谢家,生了孩子,以后那东西就会成为谢家的传承。
对谢父而言,温洛是嫁谢聿礼还是谢成佑,并没有区别。
但秦蓁不这么想。
秦蓁看重的是谢成佑这个人。
秦家有哮喘病史。
当年,秦蓁怀第一胎的时候,就整日忧心遗传问题,孕期里不管是饮食、作息还是产检,每一步都做到了极致。
好在孩子出生后一切顺利,没受遗传影响。
生第二胎时,她心里的弦稍稍放松,对自己不再像生第一胎那么苛刻。
没成想,谢成佑不到一岁,哮喘就发作了。
他还那么小,小小的身体不停抖动,连哭喊声都透着无力。
秦蓁对谢成佑愧疚到了极致。
这些年,什么好的都让给他。
其实当年是谢聿礼先向谢父提出要跟温洛联姻。
谢父自然答应,还夸谢聿礼有眼光,立马去找温父商量。
温正庭没拒绝,只说温洛还小,要等她长大了问问她的意见。
这也能理解。
结果半年后,谢成佑也说喜欢温洛,秦蓁把谢聿礼骗出国,硬是教着谢成佑一步步追到了温洛。
后来谢聿礼回国,秦蓁直接就说:“你弟弟更需要她,把她让给你弟弟。”
谢父心里对谢聿礼还是挺愧疚的。
毕竟先答应了他。
但这事儿……确实也不好处理。
现在谢成佑干出婚前出轨的丑事,温洛又态度坚决地提出退婚。
谢父觉得是时候帮大儿子一把了。
他咬咬牙说:“算了,你妈那边,我来想办法。”
谢聿礼:“好。”
谢父叮嘱道:“你要稳住洛洛。”
谢聿礼颔首:“放心,我有办法。”
父子俩下楼时,谢成佑还趴在秦蓁的肩膀上哭。
“先别。”温洛连忙按住夏星晚的手腕,“先别跟文琪说。”
陈文琪是个暴脾气,她要是知道了,她真的会杀去谢家殴打谢成佑。
当初她跟温洋闹矛盾,两个人就是一见面就打架。
因为男女力量悬殊,陈文琪打不过温洋,她就去学了几年泰拳和散打。
现在温洋见了陈文琪都绕道走。
谢成佑比温洋还瘦弱。
估计能被陈文琪一拳打飞出去。
夏星晚不解地看向温洛:“为什么不说?”
“事情暂时不能闹大。”
温洛侧过身,耐心解释道:“你想,我家里现在就已经觉得谢成佑出轨只是情侣间的小矛盾了,要我包容、体谅、多沟通,我要是再把他给打了,那这件事就全是我的错了。”
“我已经表明了我要退婚的立场,我要做的是等他们给出他们的态度。”
“不同意退婚,他们就必须说服我,否则,就算婚礼如期举行,我这个新娘不出现,出丑的也是他们。”
“若他们敢在婚礼上造谣我故意逃婚,那就别怪我把谢成佑出轨的事昭告天下。”
“总之,我不能先挑事。”
成年人的世界,讲究的就是一个人情世故。
出轨的人是谢成佑。
他先犯了错。
这是事实。
温洛也想拿个喇叭去圈子里宣传他的罪行,想找个市中心的大荧幕去循环播放他出轨的视频,想约夏星晚和陈文琪一起去谢家把他揍成猪头,想在婚礼现场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宣布和出轨男老死不相往来。
那多爽、多霸气。
可不行。
温洛又补充道:“毕竟,我家和他家是世交,我妈和他妈是闺蜜,我为了一时的爽快,故意把事情闹大,损坏两家脸面的人就是我。”
家族脸面大于个人幸福。
她闹事,她就是罪人。
真正犯错的人反而会被忽略。
虽然听起来憋屈又残酷。
但这就是现实。
维持表面的平和,顾全最后的体面,这是家族之间为人处世该守的分寸。
夏星晚理解了温洛的意思。
她一脸震惊地说:“你好冷静!”
“难怪我妈老让我多跟你学着点儿了。”
“你可是最大的受害者。”
“我要是你,早就发疯了,敢这么对我,谁还管他们的体面!”
夏星晚还在喋喋不休。
温洛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苦笑。
冷静吗?
看似冷静,实则是没招了。
刚发现谢成佑出轨的时候,温洛也没考虑这么多。
只觉得恶心,想赶紧退婚。
她向家人倾诉,家人不支持她跟出轨男退婚,却支持出轨男的欺骗和隐瞒。
温洛是被糟糕的局面生生逼得冷静了下来。
“没事,反正我不着急。”
温洛语气轻柔:“距离婚礼只剩不到十天了,我的态度足够坚定,他们劝不动我,肯定比我更急。”
她这番话,看似是在安抚夏星晚,实则也是在劝自己放宽心。
夏星晚紧紧握住温洛的手:“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?”
温洛一笑:“你请我吃顿火锅吧。”
火锅没吃成。
温洛半路接到她爸温正庭的电话,叫她晚上去一趟公司。
夏星晚把温洛送到公司楼下。
她有一年多没来过自家公司了。
晚上的公司格外安静,只有零星几个加班的身影散在办公区。
温洛穿过走廊,径直走进温正庭的办公室。
温正庭正坐在桌前喝茶,见温洛进来,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,放下杯子招呼道:“洛洛,来坐。”
“爸。”温洛上前坐下,“找我什么事?”
“找你聊聊成佑的事。”温正庭没藏着,他拿起桌上的一张红色卡纸递给温洛,解释道,“这是成佑傍晚时候送过来的新嫁妆单,里面额外加了一套云涧栖庭的公寓,以及他在谢氏的全部股份。”
温正庭笑了一下,接着说:“这份诚意给得够到位了。”
温洛没接。
她反问:“爸,你觉得我的婚姻是买卖吗?”
温正庭否认:“当然不是。”
温洛:“既然不是,那么嫁妆的多少也不能扭转一段破裂的关系。”
“洛洛。”温正庭放缓语气,“成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,这只是他给你的补偿。”
温洛依旧坚持:“做错事的人就该承担做错事的后果,要是一句补偿就能抹平所有过错,那这世道还有什么是非对错可言?”
话落,温正庭短暂沉默了几秒。
随即脸上又露出一贯的温和笑容,语气里带了几分纵容:“洛洛长大了,有自己的想法了,这是好事。”
说着,他直接把手上的红色卡纸扔进了垃圾桶。
温洛眼底飞过闪过一抹诧异。
她知道温正庭是来当说客的,可她没想到他会妥协得这么快。
“这次的事,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。”
温正庭一边继续往下说,一边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递给温洛。
温洛垂眸瞥了一眼,是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书。
“这是公司百分之十二的股份,爸爸转给你,不是要你原谅成佑,也不是要你继续履行婚约,只是家里给你的一点心意,希望你别再烦心,早点开心起来。”
“爸爸明天会去找你谢伯父商量你跟成佑退婚的事。”
话音落下,温洛看着温正庭慈爱又温柔的笑容,只觉得像被一盆冰水劈头盖脸泼下,刚还带着暖意的心情瞬间凉透了。
脑海中猛然想起谢聿礼说过的话。
“四个月前,你哥哥在澳港赌博,欠下了三千万的赌债,还抵押了部分公司股份。”
两者关联,不用想都知道,这个节骨眼上给她送股份,绝不是什么好事。
无非是要她担风险、趟浑水,把她拉进乱局中,让她彻底无法脱身。
其根本目的,还是要她去联姻。
此时此刻。
温洛心里无比感激谢聿礼。
多亏他提前向她透露了温洋在澳港欠下巨额赌债的消息。
否则,指不定她真会像个傻子一样欢欣雀跃地接下家里给的那所谓的心意。
根本想不到背后的门道。
见她半天没反应,温正庭又把手上的文件往温洛的方向递了递:“还不快拿着。”
温洛动了动僵硬的脖颈,嘴角费力扯了扯,勉强挤出一个不算太难看的笑容。
“爸。”
她把文件推了回去。
“两年前离开公司的时候,我就说过,是我能力不足,比不过大哥,以后都不会参与公司的任何事。”
温洛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她脸都没洗,随便换了条裙子,打车去了医院。
半路上,温洛收到了谢聿礼的信息。
他发给她一段视频。
附言:「别担心。」
温洛微微一愣。
她点开视频。
画面比较模糊,昏暗的光线下隐约能辨别出是在酒吧一类的场所里。
左下方卡座里围坐了一圈人,人脸模糊得几乎看不清,视频刚开始,一道身影冲进画面,直奔卡座而去。
眼看就要冲到卡座前,坐在中间的人突然伸手,一把扯过坐在他旁边的人,将对方硬生生挡在自己身前。
紧接着,被拉过去的人捂着肩膀,缓缓瘫倒在了地上。
画面戛然而止。
视频只有短短十几秒。
温洛没看懂。
主要是画面太糊了,认不清人。
正想问问谢聿礼什么情况,夏星晚又给温洛打来了电话。
正好医院也快到了。
夏星晚下楼来接温洛。
她一脸担忧地提醒道:“你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直到走到病房门口,温洛才真正理解夏星晚口中“医院里全是人”的含义。
不仅是陈母和陈文琪,秦蓁、苏月珍和温洋都在。
温洛一出现,秦蓁先迎上前:“洛洛!”
“秦阿姨。”
“你快来。”
秦蓁拉着温洛走进病房。
谢成佑面色苍白地靠在病床上,脱臼的胳膊用临时夹板固定着,整个人透着一股明显的虚弱。
见温洛进来,谢成佑顾不得伤,猛地从床上坐起来:“洛洛!”
秦蓁忙将他按回去:“先冷静。”
谢成佑完好的那只手死死抓着秦蓁的衣袖来回摇晃:“妈!”
秦蓁低声道:“好,好,妈知道,成佑,你先冷静。”
其实这个时候。
温洛并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。
她保持沉默,眼神缓缓扫过病房里的每一个角落。
恰巧与坐在病床边的温洋对上视线。
温洋轻嗤一声,当即开口道:“你知不知道陈文琪这个男人婆把成佑打得以后连打球都打不了?”
话音刚落,陈文琪从病房外探进个脑袋,破口大骂道:“你放屁!”
陈母拦着陈文琪。
要不是心里还存着几分孝心,以陈文琪的脾气,怕是能直接上手,把陈母都给过肩摔出去。
她扒着门框,恶狠狠地瞪着温洋,咬牙切齿道:“你再胡说八道一句试试!”
温洋瞥了陈文琪一眼,懒洋洋道:“你为了给你好闺蜜出气,扯着成佑的胳膊打了他一顿,手上没个轻重,把他的胳膊给扯了下来,在场的兄弟全看见了,谁跟你胡说八道了?”
陈文琪怒火更盛:“明明是你扯的!”
温洋“哈哈”笑了两声,起身搂着谢成佑的肩膀,说道:“我怎么可能害我兄弟,就是陈文琪打的你,成佑,你说是不是?”
谢成佑点点头:“是。”
陈文琪气疯了,她用力甩开陈家父母的手,冲进病房,抓住温洛的肩膀:“洛洛,你听我说。”
“我今天是去找温洋的,他身边一兄弟骗赌骗到了我一朋友头上,我去找他算账,结果谢成佑也在,我刚走近,温洋就扯谢成佑当挡箭牌,然后就直接把他胳膊扯断了,我根本没碰到他们!”
她的语气带着十足的认真和肯定:“洛洛,你一定要相信我,别被他们给算计了!”
温洛错愕地瞪大眼。
她想到了谢聿礼发给她的视频。
视频上的画面跟陈文琪描述的场景一模一样!
“你说是我就是我?”温洋丝毫不虚,“我们这么多兄弟都看见是你打的了。”
陈文琪手指死死指着温洋:“你有种就报警!”
罗嘉嘉盯着温洛瞪圆的眼睛,继续道:“我明天就走了。”
“谢家给我安排了新的工作和去处,你不用再拿前途威胁我。”
“成佑对我的关爱不过是出于对救命之恩的回报,他喜欢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你。”
“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,只要你一条信息,他会立刻漂洋过海回去找你。”
“成佑对你是真心的,温小姐,为了我放弃他,是你是损失。”
说完,罗嘉嘉下巴微抬,高傲地昂了一下头,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。
隔着铁门,温洛眼看着罗嘉嘉的身影消失在路口的拐角。
“…………”
她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,气得当场背过气去。
什么意思?
这是来解释的还是来挑衅的?
本来温洛已经梳理好情绪,能心平气和地应付一切了。
现在又被罗嘉嘉一番话勾起了火气。
救命之恩怎么了?
救命之恩要给她颁张结婚证吗?
这是出轨的理由吗?!
而且,按罗嘉嘉的说法,谢家给她安排了更好的去处,像是要把她继续养在国外的意思。
到底是谢家让她来解释,还是她得了好处故意来挑衅。
温洛一时间竟分不清。
活这么大,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把出轨关系说得这么清新脱俗。
温洛闭了闭眼,用力做了个深呼吸,抬手扶了一下铁门的杆子。
“还好吗?”
谢聿礼低沉的声音近距离传进温洛的耳朵。
温洛一怔,瞬间被拉回注意力:“我没事。”
她有点尴尬:“谢大哥,让你看笑话了。”
“做错事的人不是你,你不用为别人的行为让自己不自在。”谢聿礼低声道,“罗嘉嘉的事,我会找人问问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温洛轻轻摇头,“我之前已经找人查过她了。”
她担心谢聿礼插手,想了想,还是解释道:“罗嘉嘉以前是个挺优秀的女生,还拿过中考状元。”
“可惜,高中开学第一天,她爸妈开车送她去学校,回去路上遭遇车祸,撞成一个高位截瘫一个植物人,对方司机只有交强险,当了老赖一分钱不赔,她只能辍学打工赚医药费。”
“打工的钱怎么够医药费呢?”
“她变成现在这样,我不知道是本性如此还是形势所逼,但我都觉得算了。”
“与其盯着她不放,还不如多谴责最对不起我的那个人。”
温洛说完,谢聿礼沉默片刻,说道:“你可以不这么宽容。”
“宽容吗?”温洛抓着铁杆歪了歪脑袋,“我只是怕麻烦。”
谢聿礼:“什么麻烦?”
温洛:“你想啊,我继续针对她,闹没了她的工作,万一因为我的行为闹出人命怎么办?”
谢聿礼静静地注视着温洛:“洛洛,你的思维方式,没有把自己放在第一位。”
温洛反问:“我的逻辑不对吗?”
谢聿礼:“你什么都考虑到了,唯独没有考虑自己的感受。”
闻言,温洛静默了几秒。
是这样吗?
其实温洛很早之前就查到了罗嘉嘉的全部信息。
她过去确实很惨。
中间去服装厂打工的那段经历,从学会技艺到出国进修,又将爸妈安排进疗养院,她到底是抓住了什么机会,才赚到了足够的钱?
细节经不起深思。
温洛觉得罗嘉嘉很气人,真恨不得整死她,可每次看到她,又能看到她肩上扛着她爸妈,提着刀都不知道往她哪儿捅。
这也不是考虑自己感受的问题。
是真的会为难。
所以,为了不为难自己,温洛觉得还不如多捅谢成佑两刀。
事情没闹出大问题,后续没人再追究,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。
秦蓁亲自把那两个学妹都处理干净了。
谢聿礼知道太晚,没拿到实质证据,只查到了那两个学妹的身份信息。
可笑的是,那两个学妹都和温洛有相似之处。
都是长相清纯、身材高挑、性格温柔的学霸美人。
温洛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,抽空还要跟闺蜜们一起创业,每天开开心心、没心没肺,完全不知道谢成佑在背后偷偷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烂事。
那之后,谢聿礼才找陈让挑了罗嘉嘉去接近谢成佑。
这不叫抢。
只是一场测试。
要论抢。
当初谢成佑追求温洛的手段,才叫硬抢。
不多时。
护士敲门进来说,隔壁休息室的人打起来了。
陈让一愣:“谁跟谁打起来了?”
没等护士回答,谢聿礼已经从沙发上起身,快步冲了出去。
另一侧走廊的第一间休息室内。
温洛被温洋的话气到发疯。
她从不是没脾气的人。
她有自己的底线。
全家人算计她、恶心她,大不了吵一架掰扯清楚。
可他们打她奶奶遗产的主意,不行;连累她的闺蜜,不行;连累她的小姨,更不行!
如今温洋明晃晃踩破了温洛的底线,她胸腔里的火气直往上涌,只恨不得立刻撕了他!
她也确实这么做了。
温洛冲进休息室,举起手里的病历夹,狠狠往温洋头上砸。
可惜,病历夹是加厚塑料材质,杀伤力有限,温洋只懵了短短一瞬,迅速回过神,他猛地回头,见动手的人是温洛,他又愣了一瞬。
温洛想也不想,又一次举起病历夹,朝着温洋面门砸去。
温洋迎面一拳挥开,病历夹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他怒吼道:“温洛!你是不是疯了?!”
“疯的人是你!”温洛声音陡然拔高,尖声回呛,“你一个赌徒,真把自己当天王老子了?还想让全世界都帮你收拾烂摊子,你做梦!爱告状是吧?行啊,你以为就你会?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干的丑事捅到爷爷面前去!”
闻言,温洋瞳孔骤缩,满脸不可置信,紧接着,震惊迅速翻涌成更剧烈的怒意:“你敢?!”
温洛半分不退:“你看我敢不敢!”
旁边的谢成佑被温家两兄妹吵架的阵仗吓白了脸。
他扑上前抱住温洛的腰:“洛洛,洛洛,对不起,对不起,是我错了,你别生气,求你了,别生气……”
温洛费劲去扯谢成佑的胳膊,没扯开,她不耐烦道:“松手!”
“我再也不敢了,洛洛,你相信我一次,别推开我。”谢成佑说着说着,眼泪鼻涕横飞,他紧紧收拢双臂,勒得温洛肋骨都疼。
温洛本来就烦,被谢成佑这块狗皮膏药一搅和,连吵架都没法专心吵,发挥大打折扣,心头的烦乱更是压得她没了耐心,嘴上没了把门,刻薄又伤人的话脱口就来。
“你别跟我道歉,我现在只恨自己当初瞎了眼,没看清你居然是这么恶心的人,谢成佑, 我真后悔这辈子认识过你。”
谢成佑的脸色骤然一白。
心中刺痛,他下意识要松手。
这时,温洋突然喊道:“你就这样抓着她别放手!”
“就是给她惯的!”
温洋大步走到温洛面前,恶狠狠地盯着她,语气里满是斥责和傲慢:“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,你说结婚就结婚,说退婚就退婚,传出去让家族颜面往哪儿放!”
“别跟我说什么恋爱自由、婚姻自由,你以为我不想吗?我当然想,可我不能!”
该说的话,谢聿礼已经都说给温洛听了。
种子已经埋下。
接下来,谢聿礼应当退后一步,给温洛留余地和空间,这样反而能减少阻力,让事情顺着更顺畅的方向走。
果然,温洛听了谢聿礼一番体贴又周全的话,心里本就没多少的疑虑和戒备瞬间散了个干净,她连连点头应道:“好,谢大哥,你忙你的。”
谢聿礼转身离开休息室。
温洛一个人靠在沙发上,微微仰着头,轻轻闭上眼,脑子开始慢慢陷入思考。
她在想。
要是真和谢聿礼结婚。
好像也还行。
主要是存在一个惯性思维。
从小到大,温洛都一直把谢聿礼当哥哥看。
三岁,正堪堪掌握如厕能力的年纪,谢聿礼突然抱着她举高高,吓得她哗啦尿他一身。
七岁,刚背着小书包上小学的年纪,温洛贪吃,天天吃糖吃出了蛀牙,她怕回家要被爸妈教训,蹲在校门口发愁,是谢聿礼拎着她的小书包,带着她去医院补牙。
十五岁,温洛最争强好胜的那一年,她中考考了全校第二,气得好几天吃不下饭,谢聿礼专门花了一个暑假的时间提前教她高中知识。
十八岁,谢聿礼出国的第二年,温洛挺想他,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,隔天他就带着礼物出现在了她家门口。
温洛觉得,谢聿礼的存在,是替代了温洋的位置,陪伴了她一整个童年。
可转念一想,不该把谁当做谁的替代品,谢聿礼和谢成佑一样,都是温洛青梅竹马的邻居哥哥。
这样思路就顺多了。
温洛和谢聿礼又没有血缘关系。
他们结婚,温洛可以解决退婚问题,谢聿礼可以解决催婚问题。
好像……确实挺不错。
谢聿礼人好,做事也靠谱,成熟稳重,待人温和,又有耐心。
他阅历丰富,解决问题的能力也强。
温洛遇到想不通的事,或是陷在情绪里,他都能开导她,帮她理清思路。
还有。
他肌肉还漂亮……
“和谢聿礼结婚”这条方案的优先级,就跟坐了火箭似的,“蹭蹭蹭”往上涨,几乎成了温洛心中除和平解决之外的第二选。
想了一会儿。
温洛又开始觉得哪里不对。
毕竟是婚姻大事。
她从包里拿出手机,准备找闺蜜商量一下。
打开群聊:「不聊就互(3)」
温洛:「你们觉得谢聿礼这个人怎么样?」
夏星晚:「?」
夏星晚:「你要换个人结婚?」
温洛:「……」
她还什么都没说!
她们这个闺蜜小群里有三个人,温洛、夏星晚和陈文琪。
远在亚马逊丛林的陈文琪还不知道谢成佑出轨的事。
夏星晚猜出来太快,温洛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了。
犹豫了一会儿,夏星晚主动给温洛打来电话。
“你真打算换新郎?”
“不是。”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,温洛不敢乱认,她否认道,“我就是想让你们评价一下谢聿礼这个人。”
“要是没发生点什么事,你好端端的让我们评价谢聿礼干嘛?”夏星晚脑子反应很快,二十多年老闺蜜了,温洛撇个嘴,夏星晚都能猜到她在想什么。
夏星晚又问:“你是不是退婚遇到问题了?”
温洛:“是有点问题。”
“要我说,就把文琪叫回来,再叫上蔡蔡和小悦,我们伴娘团一起杀去谢家,我就不信还退不了婚。”夏星晚语气激昂。
“不是这个问题。”温洛有些无奈,她解释道,“我家欠了谢家不少钱。”
夏星晚一愣:“欠钱?”
温家非常注重公平。
正如他们的群名:「和睦公平一家人」
两年前,温洛大学毕业,进自家公司实习。
温洋进公司,领了职位,拿了股份。
温洛进公司,只有职位,没有股份。
她对公平提出了质疑。
温正庭说,温洋是做出了业绩,才得到了股份奖励。
温洛遵守规则,辛苦半年,顺利谈下一个大项目。
可在签订合约之前,项目却被温洋抢走了。
努力功亏一篑。
当年为了做好那个项目,她是真的拿出了十二分的劲头,至于最后项目是怎么被抢走的,她也心知肚明。
苏月珍安慰她说,男生就是要比女生争强好胜。
让她别计较了。
温正庭拿出实质性的补偿,花五百万让温洛把项目让给温洋。
温洛收了钱,离开了公司。
可项目却黄了。
温洋一口咬定是温洛从中作梗搅黄了项目。
温洛不承认也不否认,拿钱跑路扬言再也不会插手公司的事。
这些年,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糟,温洛一直觉得温洋贪得无厌,明明自己什么都有了,却还要打破公平的规则,抢属于自己妹妹的那一份东西。
可就在刚才那个瞬间。
温洛忽然意识到,温正庭想要给谁股份,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。
就看他想不想给。
他想给,谁也拦不住。
不想给,他有无数种方式让你连一丝希望都看不到。
听到温洛提起两年前的事,温正庭的神色稍顿了一瞬,却没泄露出丝毫端倪。
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面孔,笑着嗔怪道:“胡话!温家未来的一切,本来就该归你们兄妹俩所有。”
“有你哥哥的一份,自然就有你的一份,你们谁都不能落下。”
“之前的事,是你大哥行事太过激进,没考虑你的感受,但你应得的那一份,他拿不走,爸爸一直替你留着,今天正好交到你手里。”
听到这番话,温洛的额角跳了跳,指尖在身侧蜷起,缓了两秒才定住神。
她嘴角扬起一抹笑:“爸,这股份我真不要。”
她站起身,脚步轻快地绕过办公桌,凑到温正庭面前,语气娇憨地说:“反正我又没有管理公司的能力,股份给我也没用,不如都给我大哥。”
“我真不介意,而且我知道爸爸最疼我了,肯定会买别的礼物补偿我的,对不对?”
温正庭笑着点了点温洛的额头:“你这傻孩子,股份才是最好的礼物,不用你操心公司管理,拿着股份每年吃分红,就跟让你大哥赚钱给你花一样,多好?”
“是吗?”温洛歪了歪脑袋,“我不太懂这个……对了,爸,我今天跟晚晚出去逛街,她爸给她买了辆跑车,特别酷炫,我也想要同款,要不你送我一辆车呗……”
最后,温正庭答应送温洛一辆和夏星晚同款的保时捷。
温洛没有在股份转让协议书上签字。
温正庭倒也没有勉强,只说:“你的这一份,爸爸给你留着,你什么时候想要了,就跟爸爸说。”
温洛甜甜一笑:“谢谢爸。”
离开前,温正庭又叮嘱温洛道:“洛洛,你和你大哥的矛盾,别牵连到其他人,尤其是你妈妈,她一直很挂念你、心疼你。”
“就算你心里有委屈,不要动不动就甩脸色,有问题要好好沟通,你妈妈夹在你们兄妹之间,她很难做。”
“记得回家跟你妈妈道个歉,别让她难过。”
温洛收了温正庭的礼物,没有在这种小事上争辩。
她笑脸盈盈地应下来,答应明天就回家道歉。
温洛转身离开温正庭的办公室。
踏出门的那一刻,她立刻变了脸,方才还挂在脸上的笑意被瞬间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沉郁,眼神也比刚才黯淡了几分。
温洛讨厌温洋的专制,讨厌苏月珍的偏心,讨厌温正庭的和稀泥。
可讨厌归讨厌,她还是把他们当家人。
重要决策,她会找他们商量;遇到难题,她会跟他们倾诉;提到回家,她也会想到他们。
家人就是这样的存在。
或许不完美,或许有摩擦,但始终是一家人。
温洛从来没想过,有一天,他们会来算计她。
夜色渐浓。
温洛回了自己的单身公寓。
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心里总像悬着块石头,实在安定不下来。
犹豫片刻,她拿起手机给小姨打了个电话。
按两地时差,法国此刻正好是傍晚。
苏月霞在吃晚饭,电话刚接通,就听见那头传来“嚼吧嚼吧”的声音。
温洛喊道:“小姨。”
苏月霞张口就问:“退婚不顺利吗?”
温洛:“……盼我点好。”
“你就说顺不顺利。”
“不顺利。”
“你别折腾了,等我后天回去找秦蓁聊一下。”
“嗯。”温洛应了一声,又道,“小姨,我有件事想问问你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你知道我大哥在澳港赌场欠了赌债吗?”
“赌债?”
听她疑问的语气就知道她不知道了。
“是的。”温洛解释道,“四个月前,我大哥在澳港赌场欠了三千万的赌债外加抵押了一部分公司股份。”
话音一落,电话那头的苏月霞突然没了声响,连方才清晰的咀嚼声也停了。
空气安静下来,只剩听筒里微弱的电流声。
过了半分钟,苏月霞问道:“消息可靠吗?”
“这个消息是谢聿礼告诉我的。”
温洛道:“他说,谢家已经给我家公司注资,目的是用新资本稀释股份,防止我大哥抵押出去的股份影响公司的实际控制权。”
“我查过我家公司的工商信息,注资情况属实,不过我大哥欠赌债的事……我也是今天下午刚收到消息,还没来得及查证。”
她又道:“我个人认为消息可靠。”
电话那头的苏月霞又沉默了几秒。
再开口时,她的语气严肃了几分,“小洛洛,在我回国之前,你先按兵不动。”
“不管是谁,要给你什么东西,要你去做什么事,都不要听,你就假装自己是个被爱情伤透心的可怜女人,乖乖待在家里睡大觉,一切等我回去再说,知道吗?”
温洛和苏月霞的想法一致。
她原本的打算也是先按兵不动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温洛答应下来。
苏月霞又交代了几句,她还有工作要忙,没聊太久就挂了电话。
有了小姨做后盾,温洛的内心安定了几分。
她重新躺回床上思考。
虽然她打算按兵不动,但她不打算坐以待毙。
她提前留了心眼,跟家里靠谱的长辈也透了底,接下来,她需要获得更多线索。
次日上午。
温洛给谢聿礼发信息:「谢大哥,你今天有时间吗?我想请你吃饭。」
想了想,她又补充了一句:「我有点事情想问问你。」
约莫过了两三分钟,谢聿礼回复说:「今天有约了。」
她被拒绝了。
温洛盯着谢聿礼的信息发起了呆。
心里想,除了谢聿礼之外,她还可以找谁聊?
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。
说实话,现阶段能让她信任的人里,苏月霞、夏星晚和陈文琪三人并列前三。
谢聿礼能排到第四。
虽然温洛和谢聿礼最近几年不怎么联系,但她心里一直记得他的好。
通过前两天在国外的相处,温洛觉得谢聿礼没变。
他依旧待人真诚、做事周到,还是当年沉稳踏实的模样。
想到这里,手里的手机忽然轻轻振了一下,细微的触感瞬间把温洛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低头一看,是谢聿礼又发来了一条信息。
「我上午九点到十点半有约,十一点到十二点半有约,如果你有急事,可以在十点半至十一点之间来找我。」
还真是大忙人。
温洛想了想,回了一个字:「好。」
谢聿礼给温洛发了一家高档咖啡店的地址。
她十点刚过就提前到了地方。
温洛点了一杯拿铁,刚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,就收到了谢聿礼新发来的信息。
「108」
是一个咖啡店的包间号码。
这是让她现在就过去的意思吗?
温洛没敢耽搁,她放下手里的咖啡,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,沿着咖啡店大堂柔和的暖光往前走。
走到尽头包间区,目光扫过一排刻着数字的木牌,很快找到了108包间。
推门而入,里面坐了一男一女。
两人双双抬头看向她。
温洛:“……”
不是。
谢聿礼怎么也不说一声他有约是出来跟女人约会啊!
早知如此,温洛哪还会过来打扰。
最让人窒息的是,温洛还认识谢聿礼的约会对象。
是她高中同学!
温洛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,她二话不说,迅速转身往外走。
谁料,刚跨出半步,谢聿礼忽然起身,搂住温洛的肩膀,硬把她掰了回来。
“我女朋友来接我了。”他对他的约会对象说,“先走一步。”
温洛:“??????????”
客厅里的谢成佑听到玄关的说话声,迈着大步冲了出来。
谢成佑一把抓住秦蓁的胳膊,手指紧紧扣着,像是抓住了溺水时最后的救命稻草,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。
“妈,妈。”他的语气近乎哀求,“怎么样?你去温家,聊得怎么样?”
秦蓁心疼地扶起谢成佑,低声安抚道:“你先别着急。”
他怎么能不着急?
这么多天过去了,付出了这么多努力,半点进展都没看到。
谢成佑追问道:“妈,你说服洛洛再给我一次机会了吗?”
秦蓁不敢回答。
谢成佑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。
他整晚整晚睡不着觉,提起温洛的名字就哭,那天还自主吸入过敏源导致哮喘发作,短短几天工夫,他看起来瘦了一大圈。
秦蓁坐在客厅里不停地安抚谢成佑。
不多时,谢父回来了。
秦蓁把谢父叫到卧室。
“我不同意换人。”
谢父摆摆手:“我都跟老温商量好了。”
秦蓁不可置信地看着谢父:“谁允许你们擅自商量的?!”
“洛洛不肯嫁成佑,但同意嫁阿聿;老温也说,不管嫁谁,只要结了亲,我们两家合作照旧;阿聿还说,他婚后愿意回国发展,给家里的公司出一份力,这皆大欢喜的事儿……”
“谢晟!”秦蓁厉声打断谢父,“你让成佑怎么办?!”
谢父卡了壳,他叹了口气,重重揉了揉眉心,无力地坐在椅子上。
斟酌良久,他开口道:“路是他自己走的”
秦蓁一把揪住谢父的衣领:“你再说一遍试试!”
谢父:“……”
他又没说错话。
出轨是谢成佑自己出的。
现在的后果也是他自己造成的。
真论起来,谢父还嫌谢成佑丢人。
想当年,谢父的二叔母不能生育,二叔离婚再娶,终生赡养前妻。
谢家是书香门第,是体面人家,该是怎样就是怎样,绝不违背伦理道德,祖上几代人都没闹过出轨的丑闻。
谢成佑算是第一个。
“那你是想跟温家撕破脸皮,让成佑的出轨视频在网上满天飞,让婚礼现场没新娘,让我谢家颜面尽失吗?!”
谢父难得在秦蓁面前硬气一回。
他实在不想丢了温洛这个儿媳。
更不想再委屈谢聿礼。
秦蓁怔怔地看着谢父。
她松了手,喃喃道:“那成佑怎么办?”
谢父搂住秦蓁的肩膀,叹息道:“你该教他学会承担责任了。”
秦蓁心事重重地回到客厅。
却发现只剩下谢聿礼。
秦蓁问:“成佑呢?”
谢聿礼淡淡道:“出门了。”
深夜。
熟睡中的温洛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。
她手机开了勿扰模式,只把苏月霞、夏星晚和陈文琪设为特例。
怕是出了急事。
她在梦里提醒自己该醒了。
可她今天难得早睡,睡得太沉,实在睁不开眼,直到铃声自动结束后又再次响起,她才凭着模糊的意识,艰难地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,按下接听键。
“洛洛。”是夏星晚的声音。
“文琪把谢成佑打进了医院。”
夏星晚声音艰涩:“你最好过来一趟。”
温洛:“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拼了命才从浓重的睡意里挣扎着清醒。
“什么情况?”
她一边问一边起身。
“其实我也没搞懂具体是个什么情况。”夏星晚解释道,“文琪说,她今天回国,有笔账要找你哥算,结果就把谢成佑给打了。”
温洛:“……什么乱七八糟的。”
强行催醒,脑子本来就不太好使。
她没绕明白逻辑。
“我就这么跟你说,现在医院里全是人。”夏星晚语气凝重,“谢成佑的右胳膊脱臼了,就是他当初被打断的那一条,医生说,他以后连重物都不能提,否则会变成习惯性脱臼。”
谢聿礼是谢家长子,也是谢成佑的大哥。
小时候,温洛和谢成佑都是在谢聿礼的照看下长大的。
当时两家父母都忙。
温洛和自家大哥温洋的关系又不好——不是所有哥哥都会照顾妹妹,温洛和温洋就是典型的“仇人型”兄妹,今天为抢位置吵,明天为分礼物闹,矛盾就没停过。
只要温洋在家,温洛就不爱待家里,不是去找发小夏星晚,就是去谢成佑家蹭吃蹭喝。
不说现在怎样。
以前谢成佑确实对温洛特别好。
只要她来,要看电视、打游戏、看书、写作业还是去后院树上掏鸟蛋,谢成佑都会陪她。
每当这种时候,谢聿礼就是照看他们的那一个。
像个小家长。
谢聿礼比温洛年长五岁。
在她的记忆中,谢聿礼成熟稳重,做事一板一眼不马虎,待人接物克己复礼讲分寸,又带有恰到好处的温柔体贴,完全是她理想中哥哥的样子。
她记得,她还不止一次跟身边人说,想让谢聿礼来当她的亲哥。
不过,温洛上高中之后,谢聿礼就出国了。
之后七八年间,只在逢年过节碰面,关系慢慢就淡了。
再加上,她也过了渴望哥哥疼爱的年纪。
突然听到谢聿礼这个名字,温洛还真有种恍惚的感觉。
虽然关系不复从前,但凭温洛对谢聿礼的了解,他不是是非不分、只讲私情不讲道理的人。
他应该不会偏袒谢成佑……吧?
沉思中。
“洛洛。”
苏月霞又又又在温洛身边坐下。
她问道:“在看帅哥吗?”
温洛:“……”
她现在是真没这个心情。
“没看。”
“那你在看什么?”
“在发呆。”
苏月霞深吸一口气,想了想,说道:“这样吧,你挑一个你喜欢的帅哥,他身上的珠宝,小姨送你了。”
为了逗温洛开心,苏月霞真是煞费苦心。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
说完,苏月霞又去忙了。
温洛:“……”
要这么说的话。
她确实也不好意思拒绝小姨的一片好意。
温洛单手支着下巴,开始欣赏宴会厅里每一位展示珠宝的明星和模特。
说实话,这些人里温洛最熟悉的还得是夏星晚的女神盛欢。
自信、美丽、又性感。
可惜苏月霞指定温洛找帅哥。
“为什么不能找美女?”
苏月霞过来时,温洛发出疑问。
“找帅哥,你可以跟他说,看看腹肌。”
“……不看。”
“看腹肌不犯法。”
“……”
挑来挑去,最后温洛挑中了一位混血男模。
倒不是真有多喜欢,也不是为了看腹肌。
那男模看起来像刚入行不久的新人,脸上挂着腼腆的笑容。
他展示的珠宝是戒指和锁骨链,有个客户去拉他的手,表面欣赏他手上的戒指,却趁机抓了一下他的屁股,把他吓得摔倒在了地上。
大概是怕客户黑脸,触地后,他灵活地翻了个身,单手做起了俯卧撑,引来了周围一阵哄笑。
那画面,又好笑又心酸。
温洛找人把那混血男模叫了过来。
珠宝展上,佩戴的珠宝被客户买下,模特也能拿到一笔相应的奖励。
温洛成了金主。
混血男模热情地向温洛打招呼:“你好,美丽的小姐。”
他是中意混血,五官立体,见面就咧嘴笑,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:“我叫林诺,你也可以叫我Lino。”
温洛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:“你好,林诺。”
察觉到她说话兴致不高,林诺没有多打扰,思索片刻,起身倒了杯红酒,打算敬杯酒表示感谢。
温洛微微一愣。
她酒量巨差。
别说是红酒,半杯啤酒就能把她干翻。
可仔细一想,今天这个情况,喝杯红酒,借酒消愁,倒也不是不行。
如果不喝酒,今晚大概率也睡不着,她会烦恼一整个通宵。
喝了酒,她倒头就睡,休息好了,明天能打起精神处理退婚的事。
不如干了。
温洛举杯,与林诺的酒杯轻轻一碰,没说什么,却也算回了他的心意。
她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。
林诺见她高兴,又笑着给她添了杯酒。
不知不觉间,三杯下肚,温洛有些撑不住,倒头趴在了桌上。
把林诺吓一跳。
“没事,我没醉。”温洛懒洋洋地抬起手臂,动作轻飘飘地挥了两下,“就是有点头晕。”
晕眩感一阵阵漫上来,眼中的世界开始一点点变得模糊。
光阴重叠中,温洛看到林诺叫来了苏月霞。
苏月霞俯身凑到温洛耳边,轻声道:“洛洛。”
“你这是喝了几杯?还清醒吗?洛洛,听得到……说话……他来找你了……商量……算了,我……你……明天……先让他送你回去,行不行?”
温洛感觉耳边的说话声越飘越远。
她好晕。
依稀听到苏月霞问她回去行不行,她当即点头:“行。”
她想睡觉了。
苏月霞转身对身后男人低语两句。
下一秒,温洛被人拦腰抱了起来。
突如其来的悬空让她惊得轻呼。
温洛睁着迷离的双眼,盯着抱她的人看了几秒。
男人、黑西装、黑色短发。
她喊道:“林诺……”
想来是苏月霞让林诺送自己回房间。
也行。
苏月霞安排的人,温洛向来信得过。
她扶着男人的胳膊,调整到舒服的姿势,轻声道:“麻烦你了。”
男人没应声,抱着温洛走出宴会厅。
上了电梯,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,男人忽然轻轻将她往上颠了一下。
温洛又被惊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胸膛。
林诺的身材,看起来壮硕,手感却意外紧实,是恰到好处的薄肌。
她指尖蹭了蹭,又悄悄收回手。
走进套房。
男人将温洛放在沙发上。
温洛多年不喝酒,一下子猛灌三杯红酒,她头晕得厉害。
不是想睡觉的那种头晕,是头重脚轻、胸口发闷、眼花缭乱,甚至还有点犯恶心的头晕。
男人给温洛倒了杯蜂蜜水。
她伸手接过,捧着玻璃杯勉强抿了一小口。
胃里涌起一阵翻江倒海。
她实在没法再喝第二口,只觉得胃里胀得满满当当,说不出的难受缠得她发慌。
她急需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,以此消除不适感。
“林诺。”温洛鬼使神差地说,“看看腹肌。”
男人盯着她,没有作反应。
她朝他的腹部伸出手。
男人半道攥住她的手。
温洛深呼吸了几下,解释道:“我没别的意思,就是好奇,你身材这么好,你的腹肌,是纹理特别深的那一种,还是像画里的美少年一样,又薄又有型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又要伸手。
却再次被男人抓住,轻轻丢回了她身上。
温洛感觉胃里的难受加重了。
都怪他扔她的手。
温洛小声抱怨:“我又不摸,就是看一下,你要是不让看,就告诉我,你是哪一种腹肌?”
男人依旧没接温洛的话。
而是声音低沉地说:“把水喝了。”
温洛低着头不说话了。
再抬眼时,眼泪已经砸了下来——当然不是为了腹肌。
今天本就攒了太多委屈,醉酒状态下,情绪又容易失控,加上胃里难受得厉害,一点不顺心就让她崩了防线。
男人看着温洛沉默地掉眼泪。
犹豫片刻,他抬手脱下西装,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,接着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,露出呼吸起伏的胸膛。
男人抓过温洛的手,按在自己的腹部。
指尖传来温热紧实的触感。
温洛茫然地仰起头。
突然一股恶心感猛地从胃底往上窜。
“呕——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