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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里瞬间死寂!

他声音虽小,但在安静得掉根针都听见的殿内,清楚得跟打雷一样!

朱元璋脸上的赞许瞬间冻住,接着变成难以置信的暴怒!他猛地一拍御案,唰地站起来:“你说什么?!你个狗东西!咱赏你的宝钞是啥?”

龙颜震怒,威压劈头盖脸砸下来!

朱标也吓一跳,赶紧打圆场:“父皇息怒!戴医士可能是一时说错了……”

他拼命给戴毅恒使眼色。

但老朱根本不听,眼睛死死盯着下面脸都吓白了的戴毅恒,怒吼:“说错?咱听得清清楚楚!这狗东西敢说咱的宝钞是废纸?!狂妄至极!来人!”

“父皇息怒!”

朱标急忙拦在中间,急中生智,“或许…或许戴医士不是这个意思,或者另有想法?”

不如听听他怎么说?

要是真胡说八道,再治罪也不迟!

朱元璋胸口剧烈起伏,杀人的目光钉在戴毅恒身上,牙缝里挤字:“好!咱就给你个机会!你说!你要是说不出个道理,咱今天非砍了你不可!”

戴毅恒心跳得像打鼓,脑子疯狂转动。

他知道,一句话说错,就真的全剧终。

朱元璋那双虎目死死盯着他,杀意几乎凝成实质。

戴毅恒腿一软,差点直接跪地。

完了完了,这下真的玩脱!

“陛…陛下息怒!”

脑子转得飞快,嘴皮子还得利索,“微臣知罪!微臣绝不是故意诋毁朝廷!是…是微臣以前在乡下行医亲眼见的,一时嘴快…”

朱元璋没吭声,就眯着眼盯着他,那压力山大!

戴毅恒赶紧趁老朱还没喊出“拉出去砍了”,拼命解释: “真的!陛下!微臣在村里头给人看病,常见种地的老伯辛辛苦苦卖粮,换来几张新宝钞,开头可高兴。”

“可等他们要买盐买锄头,甚至交税时,就傻眼!”

他偷偷抬眼瞥了下老朱,见对方没立刻发作,胆子稍大了点: “官府和商铺都压价!一贯宝钞,有时候只肯当五六百文铜钱用,甚至更低!百姓背后都骂…骂这是纸片子,擦屁股都嫌硬…”

说到这他赶紧刹车,差点又嘴瓢!

“微臣就纳闷,朝廷明明说一贯宝钞值一千文,怎么到下面就缩水这么厉害?”

“后来听跑商的嘀咕,说宝钞印得忒多,一年年的新车往各地运…可地里的粮食、矿里的银子也没见多这么多…”

“物以稀为贵,东西多了就不值钱,这道理小民都懂…所以宝钞…宝钞…”

他不敢再说那两个字,俯首行礼,“微臣胡言乱语!这都是乡下人的愚见!微臣罪该万死!”

他这已经是把通货膨胀的道理用最土的话说出来。

大殿里死寂一片。

朱元璋脸上的暴怒慢慢消失,变成一种深沉的思索。

宝钞越印越多,民间抵制,这些他其实隐约知道,只是以前都以为是刁民作乱。

今天被这小医官用大白话捅破,感觉格外刺耳。

旁边的朱标也听傻眼,他仁厚,更关心民间疾苦,戴毅恒说的这些,他也有所耳闻。

过好久,朱元璋才冷哼一声:“哼,就算如此,也不是你胡说八道的理由!赏赐照旧!滚回去好生医治太子妃!再敢多嘴,咱砍了你!”

“是是是!微臣这就滚!”

戴毅恒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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