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得离她有些近。近得沈卿欢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，混合着一点清冷的墨香，与她梦中、校场上的味道重合。他翻动书页时，微凉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。

每一次轻微的触碰，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，在她心底漾开一圈涟漪。她必须极力克制，才能维持住面上专注听讲的表情。

讲解告一段落，萧决让她试着演练一遍觐见时的仪态。

沈卿欢依言起身，退后几步，微微吸了口气，回忆着他的教导，屈膝，俯身，行礼。动作算不上完美，却已是有模有样，带着一种自然的柔美。

萧决站在原地看着，目光沉静。

就在她准备起身时，或许是因为紧张，或许是裙摆绊了一下，身形微微一晃。

一只大手及时地、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
那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，温热而有力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。沈卿欢的心猛地一跳，抬头，正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

烛光下，他的眼神不再像平日那般纯粹冰冷，里面仿佛跳动着两簇幽暗的火苗，专注地映着她的身影。他并没有立刻松开手。

两人的距离因为这一扶，瞬间拉得极近。她甚至能看清他浓密睫毛投下的阴影，能感受到他拂在她额前的温热呼吸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。

沈卿欢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，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。她看到他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，扶着她手臂的指尖，似乎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。

一种无声的、危险的暧昧在空气中疯狂滋长，拉扯着两人的神经。

是萧决先松开了手。

他后退了半步，重新拉开了那“安全”的距离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，甚至更冷硬了几分：“重心不稳。还需多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