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生告退。”
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,然后互相看了一眼,沈卿欢福了福身,小男孩则像模像样地拱了拱手,随即各自转身,一个朝着内院,一个朝着外书房的方向,脚步沉重地离开,背影都透着一种被“学业”压垮的萧索。
走出几步,沈卿欢忍不住回头,恰好看到那小男孩也正偷偷回头看她,两人视线对上,小男孩冲她做了个苦哈哈的鬼脸,她也忍不住抿唇笑了笑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萧决站在原地,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路径尽头,尤其是沈卿欢那带着点委屈、又带着点狡黠的回头一笑,竟让他冷硬的心肠微微松动了一瞬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一个心思百转千回的狐狸精,一个身份贵重却顽劣跳脱的小祖宗……
是夜,秋水苑的书房内,烛火摇曳。
沈卿欢正对着一叠宣纸“奋笔疾书”,手腕早已酸麻不堪。她一边抄,一边在心里将萧决翻来覆去地腹诽:“冷面阎王!刻薄鬼!不通人情的大冰块!十遍!他怎么不自己来抄抄看!就知道折腾人……”
一边骂,一边却还得认命地继续蘸墨。没办法,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更何况,那位“屋檐”还掌握着她能否顺利拿到补偿金的关键。
笔下的字迹从一开始的工整,逐渐变得有些潦草,最后几乎成了鬼画符。她揉了揉发胀的腕骨,看着才抄完不到一遍的成果,绝望地趴在了桌子上,哀叹一声:“这要抄到猴年马月啊……”
夜渐深,万籁俱寂。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
正当她抄到头晕眼花之际,窗棂被人从外面极轻地叩响了。
“小狐狸?小狐狸?睡了吗?”是萧彻刻意压低的、带着点做贼心虚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