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等。
难不成祁淮野打了这种主意?
她脸色拉下来,敲打道:“虽说新时代不时兴包办婚姻了,但我们是军人,不管是小家还是大家都要能肩负起责任。离婚,你想都别想。”
祁淮野剑眉微扬:“嫂子,我没想过离婚。”
马春苗知道这小子最重承诺,心放了一半,把他拉到离门远点的地方,压低声音说道:“彩礼你跟家里商量下,该给的咱不能少。”
嫁给祁淮野够委屈了,流程上可不能省。
祁淮野迟疑地问:“一千够不够?”
马春苗:“……”
这年代人都穷,在男方家里支几张板子当婚床,帘子一拉,就算是结婚了的也不是没有。
条件稍微好点的人家给个两散百块,在街坊四邻口中成为美谈了。
所以祁淮野这一口“一千块”,着实把马春苗惊到了。
要知道自三年前他升任团长后,每个月工资两百,一千块起码要攒上小半年。
可能在首都大院很正常,但在沈州市就太打眼了,容易引来红委会。到时候给姜莱带的不是福,而是祸。
毕竟现在提倡艰苦朴素。
她把道理揉碎了讲给祁淮野听,好在这小子不是一根筋,听得住劝。
“夏天在院子洗狗最方便,你上供销社买根管子,我进去看看你媳妇。”说着,马春苗抬脚走进了屋里。
家里收拾得紧紧有条,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浓的艾草味,不呛人。
“汪汪汪……”
嗅到了陌生的气息,雷暴戒备地冲着门口狂吠起来。
“雷暴。”姜莱拍了拍它的后背,起身往外走,正好看见马春苗提着一个篮子放在桌上。
她惊喜地迎上前,亲昵地挽住她胳膊:“嫂子,你来就来,干嘛还带东西?”
马春苗笑呵呵地拍拍她的手:“按照习俗结婚当天得吃饺子,我包了两种馅。一种是猪肉大葱,一种是酸菜猪肉的,你爱吃哪个就煮哪个。”
酸菜馅饺子南方人不一定吃得惯,这是真的有心了。
姜莱一脸感动地感叹:“嫂子你真好,要是我妈在天上能看见肯定能放心了。有这么一个关心爱护我的好嫂子,她闺女嫁进福窝了。”
这就是福窝了?
这孩子……就是太容易满足了。
“淮野长得凶,性子闷,不是个会疼人的性子,跟他结婚委屈你了。”马春苗拍了拍姜莱的手,眼里止不住疼惜。
单看长相,姜莱又软又乖,五官是北方大妞少有的精致明艳。
当她跟你说话时,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,既专注又信赖。笑起来时,酒窝还能甜到人心坎里去。"
再等等看吧。
祁淮野抿直了薄唇,用军人强大的意志力压下心底的那股躁动:“今晚你好好休息,我洗完澡后直接去隔壁睡。”
要是同床共枕,他怕自己忍不住。
姜莱读懂了他的意思,面上有些诧异,而后便是心中一暖。
人人都怕她跑了,其实她对祁淮野并不反感。身材好,腿长,体力肯定也以及棒。而且据说鼻子高挺的人,那方便的规模会非常壮观。
唯一的缺点,大概就是天生黑面,一双厉眸幽深迫人。
这种禁欲系的冰山人设,在后世别提有多受追捧了。
也许是她意淫太多了,晚上做的都是不可描述的春梦。
-
而另一边。
姜家却闹翻了天——
自从那趟火车出发后,女姜宝儿就走丢了,一直没有音讯。
这几天周传芳吃也吃不好,睡也睡不着。要不是刘家派人在家属区门口盯防着老姜家,估计早就登火车延路去小闺女去了。
一想到小闺女在外边受欺负,饿了冻了,一颗心揪疼得不行。
“天杀的姜莱一走了之,有本事这辈子别回来。”周传芳气得破口大骂。
这一骂,扯到嘴巴上那两颗燎泡,疼得她呲牙咧嘴。
家属院不隔音,外边的人听着都习以为常了。
这件事周传芳办得忒不厚道。
明明姜莱有婚约在身,还瞒着她定下了刘家,收了三百块的彩礼。那丫头平时冒傻气,关键时刻挺机灵,坐火车跑路了。
当天下午两家就闹开了。
“要么给四百块钱,我们两家就两清了,要么后天我准时抬花轿上门。”刘会计体型胖,放狠话时脸上横肉跟着抖动。
周传芳大惊失色:“四百块?你咋不去抢!”
刘会计冷笑道:“一百块是定酒席的钱,肉菜都跟厂子里订好了,退订要付违约金,还有那些在百货商场买的家具,这部分损失自然由姜家来承担。”
他儿子刘向红不甘心地说道:“爸,姜莱跑了,他们家不是还有一个闺女可以补上吗?”
周传芳四处吹捧姜宝儿,那丫头人见人夸,白白圆圆的脸蛋,一看就是旺夫脸,有福气,好生养,说不定真能给刘家传宗接代。
“虽然姜莱长了一张漂亮脸蛋,但生儿子才是咱们老刘家顶顶要紧的大事啊!”
“你懂个屁!”刘会计鹰眼里快速闪过几分算计,咬死了不松口:“刘家就要姜莱,她跟你八字才合。”
刘向红不解:“咱们家不是没算过八字……”
话音还没落口,就被刘会计狠狠甩了一巴掌:“你闭嘴!”"
只看她三下五除二,轻轻松松把马蹄修好了,不光是天赋,还需要长年的经验积累。
“小同志真了不得。”
“这技术,都赶得上兽医站的老师傅了。”
一阵夸夸声中,有军人好奇询问:“同志,你住在哪?以后要是有类似的活儿还找你。”
没等姜莱回答,大婶替她回答:“那还不简单,姜同志的男人在当兵,她千里迢迢从南边过来,就是来随军的,以后你们直接去家属区找她。”
听到这话,那名军人对姜莱好感更深了,夸赞道:“姜同志好看又能干,也不知道哪个男人这么有福气。”
祁淮野唇角抿紧,淡淡掀起眼皮扫过去,“执行公务时,不要乱说女同志的闲话。”
那名军人感觉头皮发麻,双腿双手并拢:“是,祁团长。”
原来他是团长,怪不得了……
姜莱若有所思。
年纪轻轻便当上了团长,需要用多少勋功章才能换来?她果然没有看错,祁团长就是个尽心尽责、为国为民的好军人。
也不知道那位未婚夫如何?
总之,祁淮野拔高了姜莱对军人的印象。
察觉到她灼灼的视线,祁淮野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,脊背悄悄挺得更直了。
“有橡胶皮或者旧皮带吗?”姜莱指着马蹄说道:“绑在上面,效果堪比蹄靴。”
祁淮野点头:“我派人去找找。”
汽车站最不缺的就是废弃的橡胶皮,很快,就有人带回来一个内胎。
姜莱清洗干净过后,剪成马蹄铁大小的形状,没有钉子,便用绳子紧紧绑在整个蹄子上。
“好了,你试试看。”她说。
祁淮野听话地牵着黑马四处走走。
马蹄修平整了,底下还有内胎垫着,黑马抬头翘尾,全身散发出愉悦的气息。
走了小半圈以后,祁淮野牵马回来。
他还是一身的白衬衫,行走时身姿笔直,就这么径直朝姜莱走过来。
神色虽淡漠,却依然让人移不开眼,完全无法想象他穿上制服后有多帅。
显然,这只是姜莱一个人的想法。
在其他人眼中,祁淮野冷厉凶悍,时刻摆着一张臭脸,生人勿近。
现在最受小姑娘欢迎的是那种浓眉大眼,阳刚而坚毅的类型,比如军人扮演专业户王心刚,就是这一代人的偶像。
“马上启程回部队,你要跟着一块去,还是明后天再坐大巴来?”祁淮野问。
“跟你去!”姜莱招呼大婶过来,“我们有两个人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