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婉宁抱着怀里的乔景琰,神色平静无波。她早就看穿了李秀芳的心思,王翠翠本就嫌弃赵虎是个猎人,性子粗粝,如今出了这档子事,正好给了王家一个毁约的借口。她懒得辩解,只是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,避免他被这场闹剧吓到。
村长看着两家人剑拔弩张的样子,心里也没了劝和的念头。这门亲事本就是两家老爷子在世时定下的,这些年王家早就有了反悔的心思,如今闹到这个地步,再劝下去也是白费口舌。
“虎子娘,”村长沉声道,“你真的想好了?当年两位老爷子亲手写的婚约文书还在我那里存着,一旦烧了,可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。”
“想好了!”杨凤仙斩钉截铁地说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,“就算我家虎子以后打一辈子光棍,就算是活不下去,也绝不会再跟王家有半点牵扯!这门亲,我退定了!”
李秀芳连忙附和:“村长,您快把文书取来烧了吧!”
见两家都态度坚决,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,村长无奈地叹了口气,朝着自己的儿子吩咐道:“你回去把文书取来。”
旺儿应声跑远,没过多久就拿着一份泛黄的文书回来了。
村长接过文书,看了看眼前怒目相视的两家人,最终还是将文书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。火苗“腾”地一下窜了起来,将那张写满字迹的纸吞噬殆尽,黑色的纸灰随着热气飘起,落在地上,宣告着这门维持了多年的娃娃亲,彻底终结。
看热闹的村民见没了好戏可看,也渐渐散去,院子里只剩下杨凤仙婆媳、乔婉宁和昏迷的赵虎。
夜幕降临,映得地面一片斑驳,杨凤仙和春桃坐在火盆边,一边收拾着散乱的东西,一边偷偷抹着眼泪。
乔婉宁将温热的羊奶一点点喂给乔景琰,孩子大概是累了,喝饱后没多久就闭上了眼睛,呼吸均匀地睡着了。她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在炕的内侧,盖好薄被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裹着的东西。
手帕层层展开,露出一根银簪。这簪子做工精致,簪头是一朵小巧的梅花,只是梅花的一角缺了块,显然是受过磕碰。
这是乔婉宁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,她本来打算等到了安全的地方,就拿去换些粮食,可现在赵虎昏迷不醒,情况危急,也只能先拿来救急了。
“杨大娘,春桃,”乔婉宁拿着银簪走过去,将东西递到杨凤仙面前,“我来的时候身上就带了这个,你们不嫌弃的话,就拿它去换点银子吧。明天一早,我们就带着虎子哥去阳城看大夫,不能再耽误了。”
杨凤仙看着那根银簪,眼睛瞬间红了。她活了大半辈子,也没见过这么精致的东西,就算缺了一角,也定然能换不少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