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日,赵虎刚端来鸡肉,翠翠就又来了。不同于上次的梨花带雨,这次她脸上印着个鲜红的巴掌印,瞧着是真受了委屈。
赵虎的心瞬间软了大半,他与翠翠自幼定下娃娃亲,按乡俗已是板上钉钉的未婚夫妻,身为男人,护着自己的媳妇本就是天经地义。
“翠翠,是不是你娘又拿你撒气了?等着,我这就去找她理论!”
他话音未落,转身就要走,翠翠却急忙伸手死死拉住他的衣袖,声音带着哭腔哽咽道:“虎子哥,没用的。乔姑娘拿了我们家三只鸡,那可是娘攒了许久想换粮食的家当,她那般抠门的性子,怎会舍得这般损失?她心里憋着火没处发,自然只能拿我出气。”
翠翠刚靠近帐篷,就被里面飘出的浓郁香味勾得心头发紧。这乔婉宁倒真会享受!那可是她家的鸡,她自己长这么大连一口热鸡汤都没喝过,乔婉宁却日日都能吃上鸡肉!
更可气的是赵虎这个蠢货,分明是她的未婚夫,却胳膊肘往外拐,对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百般照顾,真当她好拿捏?跟着这样拎不清的男人,日后定是受苦的命。
不如听娘的话,先在逃荒路上哄住赵虎,让他继续为自家出力,等到了庆安,再让娘为她寻一户殷实人家,彻底摆脱这穷苦日子。
她抹了把眼泪,语气愈发可怜,眼底却藏着算计:“虎子哥,我知道这鸡是该赔给乔姑娘的,毕竟是我娘先动手伤了她。可你也瞧见了,我弟弟风寒未愈,娘也被气病了,家里老的老、小的小,竟没一个能顶事的。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,你能不能帮我向乔姑娘借点粮食和鸡肉?也好拿去给我娘补补身子,让她少生点气,也别再打我了。”
赵虎面露难色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这鸡肉是乔姑娘的赔偿,她待他们姐弟和福生已是仁至义尽,不仅分鸡汤给福生补身体,还主动答应教他读书识字,他怎能擅自替乔姑娘做主?
可看着翠翠哭的伤心的可怜模样,想起自幼一同长大的情分,他又狠不下心拒绝。现在距离他们的婚期只剩一年,等翠翠嫁过来,就没人能在欺负她了。
思忖再三,赵虎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乔婉宁面前,黝黑的脸颊涨得通红,若不是肤色太深,怕是早已红得像猴屁股。
“乔姑娘,翠翠今天又被她娘打了,实在可怜。你能不能借两块鸡肉给她拿去交差?过几天我一定上山打猎,给你还一只肥兔子回来,绝不食言!”
乔婉宁心中早有盘算,方才见翠翠来时,那刻意展露的委屈神色,与上次如出一辙,她便猜到对方定会故技重施,要么是为了骗取粮食,要么是想挑拨她与赵虎的关系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点头应道:“既然是翠翠姑娘开口,又是虎子你求的情,这肉自然该借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