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刚捞起,破旧的木门被“砰”一声狠狠踹开!
4
顾延年去而复返,带着一身未散的酒气和翻腾的怒气,径直冲到她面前,用力将她往后一搡!
滚烫的面汤和瓷碗一起倾翻,大半泼在她手背,瞬间红了一片。
瓷片碎裂,溅了一地。
他看都没看一眼那片狼藉和她烫红的手,只死死盯着她的脸,眼底怒火灼烧:
“蔺小云!是不是你干的?!是不是你找人开车去撞亦瑶?!就因为五年前那场车祸,你非要她偿命是不是?!”
那张俊逸的脸,与记忆中稚嫩少年重叠,竟找不出一丝往日痕迹。
人还是那个人。
心早就不是了。
蔺小云想开口,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——这样的指控还少吗?
大学时孙亦瑶奖学金被撤,哭着说是她举报;公司年会孙亦瑶被灌酒,躲在他身后说“小云姐想逼死我”。每一次拙劣栽赃,他都选择相信。
最痛那次,她红着眼问他:“在你心里,她就这么可信?”
他脱口而出:“是!亦瑶单纯干净,你呢?整天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混!”
他忘了,正是她在“那种地方”用命去搏,才换来他今日锦绣前程。
“蔺小云!”顾延年声音尖利,“你能不能别这么小肚鸡肠!你妈的死是意外!”
每个字像锤子砸在心上。
蔺小云稳住身形,弯腰捡起扫帚,慢慢将碎片拢进簸箕。
动作很缓,像在收拾一场早就预见的破碎。
那过分平静的样子,让顾延年心头窜起无名烦躁。
“......算了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刻意放柔,“好在亦瑶大度,不跟你计较。”顿了顿,像忽然想起什么,“爸年纪大了,我让人接他来城里住吧。”
这话轻飘飘落下,蔺小云没应。
原以为只是随口一提,直到次日接到堂哥电话:
“小云,叔今早坐火车去找你了,该到了吧?”
电话挂断,心头莫名不安。
傍晚,一通陌生来电炸响:
“蔺小姐!快、快来别墅!你爸他......”
杂音刺耳,通话中断。
蔺小云冲出门时,手在抖。"
“小云......”他快步上前,目光落在她垂着的左手上,“你的手怎么了?”
蔺小云没回答,径直从他身边走过。
“蔺小云!”他追上来,拉住她的胳膊,“我在问你话!”
她停下脚步,缓缓侧过头。
那双眼睛,让顾延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空洞,死寂,没有恨也没有爱,像两口枯井。
“你......”他声音软下来,“这三天我想了很多。以前是我不好,我太纵容亦瑶了......我们重新开始,好吗?我把老宅留着,没拆,我们搬回去住。等爸从医院出来,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。”
他从包里掏出一张卡,塞进她手里:
“这里面有五千万,你先用着。我还给你订了康复课程,你的手一定能治好......”
蔺小云低头看着那张卡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松开手指,卡掉在地上。
“顾延年,”她声音沙哑,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他脸色一白:“你说什么?”
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。
延年哥,我头疼得快裂开了......你在哪儿?
他看了一眼屏幕,脸色变了又变,再抬头时眼神已经慌乱:
“小云,公司......公司有急事,我必须马上回去。你自己打车,我们晚点再说!”
他甚至没等她回应,转身上车,引擎轰鸣着撕裂空气,迅速消失在路的尽头。
蔺小云站在原地,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,扯了扯嘴角。
他连她说的话都没听清。
或者说,听清了,但孙亦瑶一声头疼,就足以让他把一切都抛在脑后。
这时,她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。
一条简洁的短信:
「蔺小姐,您预订的CA937航班将于今晚21:30起飞,目的地伦敦希思罗机场。请于19:00前抵达机场办理登机手续。」
雨开始下起来,淅淅沥沥。
蔺小云弯腰,用还能动的右手捡起地上那张被雨水打湿的银行卡,看了一眼,然后轻轻丢进路边的垃圾桶。
她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“机场。”
终于,要离开了。
"
那笑容极淡,极悲凉。
她俯身,小心翼翼背起奄奄一息的父亲。
走到门口时,脚步顿了顿。
回头看了顾延年一眼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他心口骤然一刺——那双眼里,最后一点光,熄了。
5
经过抢救,张父的命暂时保住了。
医生把蔺小云叫到走廊,面色凝重:
“病人心脏很脆弱,这次创伤太大,就像风里的残烛。绝对、不能再受任何刺激。”
病房里,父亲的手枯瘦如柴,却紧紧攥着蔺小云的衣袖,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:
“女儿......爸没偷东西。”
蔺小云喉咙堵得发疼,只能用力点头。
父亲浑浊的眼睛看着她,吃力地扯出一点笑,还在为别人找补:
“别怪延年那小子......他管那么大公司,不容易......你多迁就他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蔺小云把涌到喉头的苦涩咽回去,俯身轻声说,“爸,等你再好点,我带你出国。我们离开这儿。”
父亲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病房门在这时被推开。
“你要带爸去哪儿?”
顾延年来了,手里提着几个昂贵的礼盒。
他走到床边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:
“爸,您好点了吗?昨天真是误会,我已经说过亦瑶了。”
他语气温软,仿佛那场酷刑真的只是一场“误会”。
护士进来通知做最后一项检查,之后就能出院。
蔺小云正要扶父亲起来,顾延年抢先一步接过手臂,语气温柔又坚定:
“我来吧,这事怪我。”
张父看了眼女儿,轻轻推她:
“让延年扶我就行。”
老人想给两人制造一点缓和的空间。
蔺小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扶着父亲慢慢走远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