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切细微的改变,铁木劼都看在眼里。他从不置评,有时在她笨拙地试图用刚学的草原话向侍女道谢时,他会从羊皮卷中抬起头,目光在她因窘迫而微红的侧脸上停留一瞬,然后若无其事地垂下,唇角却几不可查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他似乎……乐于见她这般小心翼翼地探索他的世界,笨拙地试图融入。
然而,这片短暂的、虚假的宁静,很快便被打破。
这日,云媞在一处相对僻静的草坡后,试图辨认几种新冒出来的野草,两名侍卫恪尽职守地站在不远不近处。忽然,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还夹杂着少年人兴奋的呼喝与某种幼兽惊恐的哀嚎。
云媞循声望去,只见几个穿着华丽、显然是贵族子弟的少年,正纵马追逐着一只灰扑扑的幼狼。那幼狼瘦骨嶙峋,后腿似乎受了伤,奔跑起来一瘸一拐,哀鸣声凄厉无助。
眼看一只套索就要甩中那可怜的小兽,云媞心头一紧,几乎要惊呼出声。
就在这时,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草坡之上。
是铁木劼。他不知何时来的,负手而立,目光冷沉地看着那几个追逐嬉笑的少年。
他甚至没有出声呵斥,只是站在那里,无形的威压便如同冰水般泼洒开来。
那几个少年猛地勒住马缰,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,化为惊恐与敬畏,纷纷滚鞍下马,匍匐在地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那只侥幸逃过一劫的幼狼,拖着受伤的后腿,跌跌撞撞地缩进一处草窠,发出细微的、带着恐惧的呜咽。
铁木劼没有理会那些瑟瑟发抖的少年,他的目光越过他们,落在了云媞身上。
云媞站在原地,心脏还在因为方才那惊险的一幕而怦怦直跳。她看着他,看着他如同山岳般沉稳的身影,和他那双深不见底、却在此刻莫名让她感到一丝安心的眸子。
铁木劼朝她招了招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