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瑜今日穿了身海棠红缠枝莲纹的织金缎褙子,配着月白色马面裙。
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簪了赤金点翠的步摇和几朵堆纱宫花,妆容明丽,恰到好处地掩去了连日来的疲惫,更衬得她肤光胜雪,眉眼如画。
只是镜中人眼底那片惯常的慵懒,已被一种沉静的、近乎淡漠的从容取代。
仿佛一夜之间,那个躲在澄心院里晒太阳看闲书的沈七小姐,真的消失了。
裴知行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,一身雨过天青色暗云纹直裰,外罩同色氅衣,立在车前,等她上车。
晨光落在他肩头,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,却化不开他周身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气。
两人依旧无话,一前一后上了车。
车厢内空间宽敞,陈设舒适,但气氛却比来时更加凝滞。
沈明瑜靠着车壁,闭目养神,实则心绪纷乱。
回沈府,见父母亲人,本该是出嫁女最期盼的时刻。
于她,却更像是一场不得不面对的、难堪的审视。
车轮辘辘,驶过熟悉的街道。
不过几日光景,街景依旧,心境却已沧海桑田。
沈府门前,早已得到消息的沈明璋和沈明瑞候在那里,见到车驾,连忙迎了上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