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儿什么的对于梁鹤云来说是洪水猛兽,随时随地哭闹撒尿拉屎,见了就心烦,若是可以,长兄多生几个,将来过继到他这儿也一样,当然这话他不敢直接说出来。
至于妻子……梁鹤云心想,如今他有小甜柿,要那束缚做什么?
想归想,他嘴上这般应和道:“大哥说得是!但眼瞧着我的妻与子还不知在哪儿,大哥这儿若是有了,生下来也无妨!”
梁锦云眉头皱得更紧了,斥道:“生小孩儿哪是你想的这么简单?岂不是老母鸡下蛋一般说生就生了?我不与你说这些废话,赶着时间上朝去!”
说罢,他便抬腿往外走去,直接出了大门上了外面的马车。
梁鹤云则慢了一步,也没再多说什么,从早已备好马等着的泉方手里接过缰绳,轻轻拍了拍马头,对着马儿道:“爷一言九鼎,可是说过了的!”
马儿甩了甩马尾,自然是听不懂他这话何意。
梁鹤云抬腿跨上马,劲腰一动,便在清晨的光辉里策马离去。
今日朝堂上无甚要紧事,只是临近过年,礼部这儿有些忙碌,梁锦云忙了一整日,下值都比平常要晚上一些。
回去的路上,他坐在马车里,不知怎的又想起了胞弟早上说的事,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红梅虽不是他的第一个通房,但确实是跟了他很久的通房,他对她亦是有些少年情谊,但生子一事……
梁锦云一路上都皱着眉,下了马车后,没有直接往自己那前院的书房去,而是先回了一趟妻子的永芳院。
永芳院里的婢女一见大爷回来立刻喜得牙不见眼,立刻往里禀报给大少夫人。
周文茵正搂着刚下学的大儿子说话,怀里还抱着幼儿,听到丈夫回来,便也是一喜,忙让身旁婢女茴香瞧瞧自己的妆容可有哪里不妥,茴香便笑着答:“娘子端庄貌美,哪哪都好呢!”
如此,周文茵唇角也抿出柔柔笑意,将怀里三岁的幼儿放了下来,笑着说:“小善儿,爹爹回来了,快去瞧瞧!”又对六岁已经小大人一般的大儿道,“德儿不是说今日夫子教的有些不能领悟吗?一会儿爹爹来了你便问他。”
两个孩子皆是往外瞧去,眼底满是盼望和高兴。
梁锦云一踏进屋子,两个孩子迎面扑来,小的直接抱住了他的腿奶声奶气喊爹爹,大的守着礼,硬生生在面前停下来,板板正正行了礼:“明德见过父亲大人!”
见到幼儿,梁锦云肃严的脸上也露出丝笑,牵着儿子进了屋坐下后抱起幼儿,再是考校了一番大儿的功课,父子俩说了会儿话,他才是让奶娘将孩子们带下去。
“大爷上值一日也累了,一会儿可在这儿用饭?”周文茵也才这时候上前,语气温柔。
梁锦云点了点头,便见妻子端庄柔美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喜意,忙让下人去让厨房多点几样菜,点的都是他平日里爱吃的。他一时之间竟是不忍开口说接下来的话,眉头微微皱起。
周文茵与丈夫成亲多年,很是了解他这古板肃然的性子,一瞧便知他心里有事要说又有些难以启齿,心里咯噔了一下,把近日发生的事想了一遍,摩挲了一下茶盏,低头时,眼底有厉色闪过。
“大爷,你可是有话要与我说?”她抬起头时,依然是端庄淑雅的模样。
梁锦云想了一下,神情板正,开口了:“红梅伺候我多年了,如今又有孕了,这回不如就让她生下来,如何?”
周文茵就知道是这事,双手紧紧揪着帕子,心里把那狐媚子骂了八百回,也不知怎的,其他那些个通房喝了避子汤没有一个有孕的,就她三天两头有孕,分明也是盯着喝下去的药!
可见骨子里是个骚的,男人一沾就身软要怀子!
怪不得今日早上就不见了人影寻不到,原是给大爷吹枕边风打量着这主意呢!
她心里恨恨的,脸上却平和温柔,只微微皱了眉,露出三分委屈,轻声:“大爷,让她生倒是也可,也正好给德儿善儿养个弟弟,可我又想,若是个女孩儿可怎办?这岂不是要占了咱们长女的名头?”
梁锦云一听,眉头拧得更紧了,自是认为妻子所说也确有理。
他本就是守规矩之人,遵循家中后院以妻为主,通房之流不过是消遣用的,如今又还没有正式纳妾,不过一个通房的孩子,即便他与这通房有少年情谊,也抵不过规矩二字,便点了点头,“你说的有理,那便按往常的规矩办。”
周文茵点了头,便转移了话题,问起过年回娘家的事,梁锦云也就撇开了方才那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