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两人用过饭,梁锦云去了书房,周文茵脸色才变了,立即叫了粗使婆子去将红梅抓来。
红梅被抓来时已经预感到什么,面色惨白,身体也在发抖,见到周文茵一下扑倒在地跪在那儿就求饶,“娘子饶命!”
周文茵冷笑一声,手一扬,婆子便将方才她悄声吩咐下去的烈性堕胎药给她灌了下去,她又是叫婆子恨恨打了几巴掌,斥道:“大爷的孩子,岂是你一个通房想留就想留的?这低贱的命不够格!今日还敢偷跑了出去藏起来,给我往她下腹踹几脚!”
“娘子饶命!奴婢再也不敢了,娘子饶命!”
红梅本就性子柔,反抗不得,白着脸流着泪一直求饶,挨了巴掌,又被狠狠踹了几脚倒在了地上,下身很快就淌了血。
“晦气!给我丢出去!”周文茵皱紧了眉,又别开眼道。
婆子便抬着红梅将她丢出了院子。
冬天地冷,红梅疼得在地上起不来,趴了会儿才瘸着腿起身,抹着泪往自己的小屋去,她洗的发白的裙上沾了一片刺目的血。
这厢红梅刚出了事,碧桃就收到了消息,听完后十分惊讶,转头如实告诉了徐鸾。
徐鸾忧心了一天,到了此时,感觉头顶上的铡刀终于落了下来。
她眼睛一眨就流下泪来,手死死抓着自己心口的衣服,脸色唰一下白了,毫无血色,她立刻就要起身,偏屁股疼得要命,胸口结痂了的伤口也疼,整个人又趴在了床沿。
“姨娘!”碧桃惊呼一声,皱着眉略有些责怪道,“可小心点儿!”
徐鸾浑身无力且发冷,心里担忧大姐,恨自己此时只能趴在床上动不了,她想起来自己这儿攒下来的还有娘给的银钱,便让碧桃去隔壁耳房自己放置衣服的柜子里取出来,“可能把银钱给泉方,让他出去买些补品回来?”
碧桃便道:“姨娘,红梅得罪了大少夫人,这会儿谁都不能去探望她,否则便是没将大少夫人放在眼底,这补品买了也没用。”
徐鸾的眼睛里堆积了更多的泪,撑着就要下床。
碧桃正要再说两句,外边传来洒扫的小丫鬟行礼的声音,是二爷回来了,忙就说:“姨娘可别闹了,二爷回了看到怕是要不高兴。”
徐鸾心里着急着,下意识的,圆圆的眼睛微微睁大些看向门口方向。
梁鹤云没有立即进屋来,而是先去了隔壁屋子的浴间换了一身衣,冲洗了一番,他今日审了几个人,身上沾了些血,混合着皇城司刑房的腐臭味难闻得很。
他心里也想着事,过两日要出城一趟办事,一来一回要耽搁十日左右,回来就是除夕了。
等他从浴间出来,浑身干净了,神清气爽便往正屋走去。
一进屋子,梁鹤云的凤眼便往床上瞧去,碧桃不在,只有他的小甜柿,正趴在那儿,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,眼角还挂着泪珠儿。
他看了就总想笑,唇角一翘就逗她:“这是怎么了?一日没看见爷就这般想念了?”
徐鸾没吭声,再次撑起身子想起来,梁鹤云眉一挑,快步上前按住她,又斥她:“爷可不想你这烂柿子一直到年后还烂着!”
“二爷,我大姐的孩子没了。”徐鸾仰起头,张口便是哽咽着的这样一句,她已是顾不上会不会惹得梁鹤云不高兴了,也顾不上是否僭越,忍不住就问,“二爷有没有帮奴婢大姐向大爷讨一句话?”
梁鹤云听闻此事,眉头皱了一下,低头打量着徐鸾水濛濛的大眼睛,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颊,“爷瞧着是说话不算话的人么?”
徐鸾眨了一下眼,或许你对其他人一言九鼎,可我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妾,谁知道你会不会对一个小妾一言九鼎,昨日也没有一句准话……她也只是毫无办法的奢求。
她没吭声,只看着他。
梁鹤云一下心里烧起了气焰,想起今早上还被兄长讽了几句,捏着她脸颊肉的劲儿更大了一些,“在你心里,爷是什么样的人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