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先樾也愣了一下,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是谁,说道:“老唐师傅,这是怎么了,家里孩子病了?”
他过去是叫唐爷爷的,但是对方不让,说就跟别人一样叫老唐吧。
“是……兰兰发高烧,都烧了两天了,我带她上医院。”
唐致远微微低着头,这副逢人带着几分谨小慎微的怯懦神情,看在闻灵茵眼里,觉着他很有可能是那种“戴了帽子”的。
苗先樾一听,连忙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,摸出了一张五元的纸币,一把塞到大爷的手里。
“拿着,那赶快去吧,千万别耽误了!”
唐致远本来一万个不想要苗先樾的钱。
可是,他全身上下现在加一起也没有两块钱,开几个药片还行,真怕一旦要住院什么的,到时不够。
犹豫了一下,咬了咬牙,攥紧手里的钱,重重点了个头。
“孩子,谢谢……那我先去了!”
看他往前一溜小跑着离开了,闻灵茵这才问:“这是谁啊?我都没见过。”
看先樾能毫不犹豫地掏出钱帮对方,关系应该不错,现在的五块钱可不少啊。
“说来话长,这人叫唐致远,建国前,他和我姥爷认识,算是我姥爷的一个跟班,或者说学徒吧。”
两人在什刹海的湖畔边走边聊。
灵茵好奇地问:“我还真不知道你妈和姥爷这边的事情,没听你说过。”
“过去,我听我爸妈悄悄讲了两嘴,说……说你妈好像出身不好,成分高?”
自家爸妈当初可是千叮咛万嘱咐闺女,这种戳人心的话,绝不能去问人家喔,更不能跟外人随便提。
而且先樾三岁的时候,母亲林玉秋就因病去世了,他一个小孩子能知道个啥。
闻灵茵听爸妈讲,苗振海年轻时长得挺不错,还能说会道,就是家里穷,都吃不上饭了。
不知怎么的,林管家同意了把闺女嫁给一穷二白的苗振海,还安排他进了轧钢厂上班。
大概是林玉秋看上了这个人吧,只是也没法料想后来的人品实在不咋地啊。
其他事就都不知道了。
过去,闻灵茵肯定是不会去问苗先樾这些。
但现在不同了,他俩亲密无间,有什么是不能提的?
既然说到这了,她自然也想多了解一些他的事。
苗先樾点点头,答道:“是,我姥爷叫林复礼,过去是四九城一个资本家史家的总管。”
“四八年的时候,他带着家人随史家离开了这里,去海外了。”
“那时候我妈刚嫁给我爸不久,嫁夫随夫,她就自己留了下来。”
“……这些事都是我爸跟我说的,他还给我讲,若不是他成分好,哪有我的好日子?我可真谢谢他了……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