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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包的绳结被摔开,里面的东西骨碌碌地滚了出来。

那是一颗头颅。

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。

花白的头发凌乱地沾着血污和泥土,那张我日思夜想的熟悉面庞上,双眼圆睁,凝固着死前的惊恐与绝望。

是养母。

是那个掏空了所有积蓄为我治病,日夜牵挂着我的养母。

嫡姐欣赏着我瞬间煞白的脸,得意洋洋地开口,声音甜腻又恶毒:

“一个粗鄙的农妇,也配受我们侯府的恩惠?我想了想,还是杀了以绝后患,免得将来成为你的软肋,给你我添麻烦。”

父亲负手站在门外,冷漠地看着这一切,像是看着一出与他无关的戏剧。

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。

“能替你姐姐出嫁,是你这哑巴几辈子修来的福分。”

看着养母那双再也不会闭上的眼睛,我喉咙里涌起一股浓烈至极的血腥味。

那根名为理智的弦,在长久的紧绷后,彻底崩断了。

为什么?

让我替嫁,我应了。

让我忍受各种诬陷和折磨,我认了。

让我被折磨死在新婚之夜,我也认了。

我唯一的请求,只是希望他们能放过那个无辜善良的女人。

可他们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!

为什么非要夺走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温暖!

滔天的恨意与悲恸化作无边的力量,冲刷着我伤痕累累的躯体,眼中是同归于尽的疯狂与绝望。

我抱起养母的头颅,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,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咯”声。

十年来的伪装、忍耐、卑微,在这一刻尽数撕碎,化为炼狱的业火。

我张开嘴,用他们十年未曾听过的,沙哑却清晰的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道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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