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王嬷嬷传出来的话,萧诀没恼。他手里那把折扇“啪”地合上,扇骨敲着掌心,饶有兴致地往楼上那紧闭的窗户瞅了一眼。
“有个性。”他笑了一声,那双桃花眼里泛起些许兴味,“本王这辈子,最不缺的就是耐心。既然婉姑娘身子不适,那本王就在这儿等着,等到姑娘身子爽利了为止。”
他也不嫌那店堂里脂粉气重,大马金刀地往柜台前唯一的太师椅上一坐,冲着跟来的随从摆摆手:“去,把醉仙楼的席面给本王搬到这儿来。今儿个本王就在这溢香阁用膳,顺便给婉姑娘看个门。”
这话一出,原本还想进店买香的夫人们哪里还敢迈脚?一个个掩着帕子,像躲瘟神似的绕道走。不消片刻,原本热闹的溢香阁便冷清得只剩下门口那几匹高头大马喷着响鼻。
王嬷嬷急得满头大汗,蹬蹬跑上楼:“姑娘,这可怎么好?王爷赖在下面不走,咱们这生意还做不做了?”
白婉情手里捻着那一枚算盘珠子,听着楼下传来的吆喝声,眼底划过一丝冷意。这萧诀是属狗皮膏药的,越甩越粘。若是让他这么闹下去,还没等到生意做大,这铺子就得先黄了。
“急什么。”她放下算盘,起身走到妆台前,挑了个白瓷小罐,用指甲盖挑了一点淡红色的膏体,抹在手腕内侧。
那是一股子极淡的甜香,不腻,像是熟透了的蜜桃被揉碎了汁水,混着点初雪消融后的冷冽。这香有个名堂,叫“半步颠”,不是毒药,却能让人心浮气躁,越闻越想抓心挠肝。
“嬷嬷,把这罐香拿下去,送给王爷。”白婉情吩咐道,“就说这是溢香阁的新品,名为‘闭门羹’。请王爷品鉴,若是王爷能闻出这其中的三味主料,婉儿便下楼一见。”
王嬷嬷捧着那瓷罐的手都在抖,这哪里是做生意,这是在老虎嘴边拔毛啊。可看着自家姑娘那副笃定的模样,也只能硬着头皮下了楼。
萧诀正百无聊赖地数着梁上的蜘蛛网,见王嬷嬷捧着个精致的罐子下来,眼睛便是一亮。
“哟,姑娘肯赏脸了?”
他接过瓷罐,揭开盖子,凑到鼻端嗅了嗅。那一瞬间,他的眉头微微蹙起,随即舒展开来,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。
“妙啊。”萧诀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要把那香气吸进肺腑里,“这香里有桃花泪、龙涎香,还有一味……是蛇床子?”
蛇床子,催情燥湿之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