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出大戏,才刚刚开锣呢。松鹤堂的日子看似回到了正轨。
老祖宗的手段向来是软刀子割肉。那日花园风波后,林傲霜被连夜送回了林家,对外只说是要备嫁,实则是彻底断了她入主国公府的念想。府里的下人们都是人精,眼见着大爷二爷把那个曾经的洗脚丫鬟捧在手心,老祖宗又默许了这般荒唐的存在,风向转得比谁都快。
“婉儿姑娘”成了这后院里不可言说的禁忌,也是最得势的红人。
白婉情却比以前更守规矩了。每日天不亮就起,伺候老祖宗梳洗、礼佛,那一双手若是闲下来,便捏着针线做活。只是到了夜里,松鹤堂后罩房那扇门,总有人等着。
这日傍晚,天色阴沉,压着一场未落的大雨。
卫怀风回府时,一身煞气比平日更重。他在京郊大营练兵,新来的那批马性子烈,他不许旁人驯,亲自上阵,结果那畜生发狂,将他甩下来不说,马蹄还在他小臂上狠狠蹭了一下。虽没断骨,但皮肉翻卷,血水浸透了半边袖子。
他没去听雨轩,径直来了松鹤堂。
屋里没点灯,白婉情正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在纳鞋底。见卫怀风进来,那股子血腥味先冲进了鼻子。她没像往常那样惊慌地行礼,而是放下手里的活计,快步迎上去,目光落在他还在滴血的手臂上,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。
“怎么伤成这样?”
声音不软不媚,带着点急切。
卫怀风本是一肚子火,正想找个人泻火,听到这声质问,到了嘴边的粗话卡了一下。他随手把带血的外袍扯下来扔在地上,大咧咧往罗汉床上一坐:“畜生不懂事,蹭破点皮,值当什么?”
白婉情没接话。她转身去柜子里翻出老祖宗常用的金创药和干净布条,端来一盆温水。
“二爷手抬起来。”
卫怀风挑眉,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女人。她今日穿了身素白的里衣,袖口挽起,露出两截欺霜赛雪的小臂。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羞带怯的眼睛,此刻却红了一圈,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