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了。”
她接过来,一口饮尽。酒入喉咙,辣得她咳了一声。
他接过空杯,放在一边。然后他看着她,不说话。
崔昭被看得发毛,想往后挪一挪。
他忽然伸手,扣住她的后颈,把她拉过来。
他的唇落在她额头上,轻轻的,像羽毛拂过。
崔昭僵住了。
他的唇往下移,落在她眉眼上,落在她鼻尖上,落在她脸颊上。一下一下,轻得像怕碰坏什么。
“姐夫……”她开口。
他的唇停在她唇角,低声道:“叫夫君。”
她抿紧唇,没叫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短,短到她以为是错觉。
“不急。”他说。
他站起来,往外走。
崔昭愣了,他走了?
“我去前厅待客。”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她,“你先沐浴。等我回来。”
门关上了。
崔昭坐在那里,半天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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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水早就备好了。
崔昭泡在浴桶里,看着水面上浮着的花瓣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他刚才……什么意思?明明可以……可他走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
洗完后,丫鬟们把她扶出来,给她擦干身子,然后拿出一套衣裳。
崔昭看见那衣裳,脸腾地红了。
那是一套寝衣,薄薄的,透透的,红色的,上面绣着鸳鸯。那布料少得可怜,穿上跟没穿差不多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嗓子发干。
“是郎君吩咐的。”丫鬟低着头,不敢看她。
崔昭攥着那薄薄的一层布,手指发紧。"
她坐起来,端起碗。药很苦,苦得她皱眉。她一口一口地喝,眼泪掉进碗里。她没擦,他也没说话。
喝完,她把碗放下。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停下来。
“以后每天喝,我会让人盯着。”
门关上了。崔昭坐在床上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眼泪又涌上来,她擦了一把,又擦了一把,擦不干净。
春莺端着水进来,看见她的样子,吓了一跳。“姑娘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她接过帕子擦脸,“把碗收了。”
春莺看着空碗,眼眶红了。“姑娘,您别怪郎君,他也是……”
“也是什么?”崔昭看着她,“也是为我好?”
春莺不敢说话了。
崔昭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的阳光。
昨天还是暖的,今天却是冷的。
她以为他不那么讨厌了,她以为温泉山庄那几天,有什么东西变了,结果什么都没变。
他还是那个他,想要什么就要得到,不管她愿不愿意。
她闭上眼,眼泪又涌上来,这次她没擦。
从那天起,她房里天天熬坐胎药,每天早晚两碗,苦得要命。
丫鬟盯着她喝,喝完才能吃饭。她试过倒掉,被发现了。
那天晚上他又发了狠,第二天就多了两碗。她不倒了,乖乖喝。反正喝不喝,都一样。
王衍每天晚上都来,比以前更勤。
他不再问她愿不愿意,来了就做。做完就走,不留宿。两个人之间那点刚刚冒出来的东西,全碎了。
崔昭有时候会想起温泉山庄那几天,那时候她觉得,他也不是那么讨厌。
现在她知道了,那是假的。他给她看的那点脆弱,是假的,他根本不会累。他只会要。
半个月后,沈芸来看她。
沈芸嫁人后瘦了不少,脸色也不好。两个人坐在窗前喝茶,谁都没说话。
“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沈芸问。
“没什么。你呢?”
沈芸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短。“还行。”
崔昭看着她,忽然问:“芸娘,你后悔吗?”
沈芸愣了一下。“后悔什么?”
“嫁人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