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动,任由那截长长的烟灰自行断裂,掉落在满是尘土的军靴上。
十分钟后,王青松停了笔。
他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,瘫软在椅子上,大口喘着粗气,将那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推到了周扬面前。
“都在这儿了……”王青松的声音哑得厉害,像是嗓子里塞了一把沙子:“没敢漏,也没敢瞒。”
周扬伸手拿起那几张纸,借着昏黄的灯光扫视起来。
字迹虽然潦草,歪七扭八的,但条理却出奇的清晰。
“王青松。”周扬念出了纸上的第一个名字,抬眼看了看面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“军师”:“这才是你的真名?”
王青松缩了缩脖子,点了点头:“‘军师’是我自称的,后来立下规矩,让他们称我为军师。干我们这行的,真名就是催命符,能不露就不露。”
周扬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,继续往下看。越看,他的眉头挑得越高。
这几张纸上记录的,不仅仅是一份罪状,更像是一份经营管理极其严密的公司财报。
从人员架构到业务流程,从时间管理到资金分配,严丝合缝,专业得让人心惊。
“你是‘北沙’的人?”
周扬指着纸上的一行字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:“上面怎么没写你的上线是谁?你在北沙里是什么职位?舵主?香主?还是个跑腿的?”
王青松闻言,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尴尬且畏缩的神情。他偷偷瞄了一眼周扬那张冷峻的脸,咽了口唾沫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:“没……没有上线。”
“没有上线?”周扬眯起眼睛,声音里透出一丝危险的寒意:“你耍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