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
继续看书
窗外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姚清点亮油灯,昏黄的光晕照亮了狭小的房间。她坐在床沿,抱着膝盖,将脸埋了进去。

想家。想那个虽然也有烦恼,但绝不会无缘无故被人用恶意揣度、被当物品讨要、被神经病世子随时“偶遇”讥讽的现代世界。

——

听竹轩仿佛被低气压的云层笼罩。自花园不欢而散后,沈从寰回到屋里,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憋闷非但没散,反而在寂静中发酵、膨胀,最终演变成一场毫无征兆的暴怒。

先是茶盏被扫落在地,发出刺耳的碎裂声。接着是笔筒、砚台、镇纸……凡是触手可及的物件,都成了他宣泄怒气的牺牲品。乒乒乓乓的声响吓得外间候着的李伯和几个小厮脸色发白,瑟缩在门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“滚!都给我滚远点!”屋内传来沈从寰嘶哑的低吼,夹杂着轮椅撞到桌角的闷响。

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进去触霉头。世子爷发起疯来是什么样子,府里老人都心有余悸——那真真是六亲不认,眼神骇人,仿佛地狱里爬出的恶鬼。往日还有不知深浅、被安排来的年轻丫鬟试图“安抚”,结果不是被砸出来的东西伤到,就是被那刻薄恶毒的言语骂得哭着跑出去,再不敢近前。

沈母周氏闻讯赶来,站在院门口,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打砸声和儿子压抑痛苦的喘息,心疼得直掉眼泪,却也不敢进去。她怕,怕自己一出现,反而更加刺激儿子,也怕面对儿子那双盛满痛苦和怨恨、可能也会看向她的眼睛。

“这可怎么是好……”周氏攥着帕子,六神无主。

管事嬷嬷也急得团团转。书房里常用的那套端砚和几锭上好的墨被摔坏了,世子爷平日虽脾气怪,但笔墨上从不含糊,尤其心情极差时,反而会强迫自己写字静心,虽然常常写到最后又把纸撕了。这会儿屋里怕是没得用了,可派谁送进去?

众人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,悄悄瞥向了人群后尽量降低存在感的姚清。

姚清头皮一麻,下意识地想往后缩。开什么玩笑!让她去给正在发疯的沈从寰送东西?那不是羊入虎口吗?

“姚清啊,”一个平日对姚清颇为照顾的厨房嬷嬷,搓着手,一脸为难地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你看这……大伙儿都怕得紧。你前几日不是还……还扶过世子爷吗?世子爷他……他虽然嘴上厉害,但好像也没真把你怎么着。要不……这新砚台和墨锭,你给送进去?就放在门口,轻轻说一声,立马出来,成不?”

其他几个仆役也眼巴巴地望着她,眼神里满是祈求。他们是真的怕。姚清看着那一张张惊惶不安的脸,又想到平日他们对自己的诸多照拂,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几滚,硬是说不出口。"



》》》继续看书《《《
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