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的是，沈从寰看似心不在焉，实则全部的注意力，都如同最精准的丝线，无声地缠绕在她身上。

她看向泥人时，眼中流露出的那份纯粹的喜爱和惊叹；她路过糖人摊子，鼻尖微微翕动，下意识吞咽的小动作；她被皮影戏的滑稽动作逗得抿唇轻笑，肩膀轻轻颤动；甚至她闻到烤肉串香气时，那瞬间亮起又迅速黯淡、假装不在意的眼神……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，每一次目光的停留，都被他悄然纳入眼底。

她像一只初次飞出巢穴的雏鸟，对广袤世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好奇与欣喜。那种鲜活的生命力，那种简单的、易于满足的快乐，与他内心那片荒芜死寂的冻土，形成了最鲜明也最残忍的对比。

但同时，也像黑暗中唯一的光源，不受控制地吸引着他。

他看到她在一个卖竹编小玩意儿的摊子前，脚步明显顿了一下，目光在那只编得精巧的翠绿色竹蜻蜓上停留了好几秒，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，像是想摸一摸，但最终还是垂下眼，快步跟了上来。

沈从寰的目光，也落在那只竹蜻蜓上。很粗糙的小玩意儿，不值几个钱。但她喜欢。

“李伯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平淡。

“爷？”李伯连忙应声。

沈从寰用下巴几不可察地朝那竹编摊子点了点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：“那个竹蜻蜓，看着还算灵巧。买一个。”

李伯愣了一下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心里疑惑：世子爷什么时候对这种小孩玩意儿感兴趣了？但他不敢多问，连忙应下，掏出几个铜板，买下了那只竹蜻蜓。

沈从寰接过，随手把玩了一下，翠绿的竹身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。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随意地将其放在了自己膝上的薄毯边缘，仿佛这只是他一时兴起。

姚清跟在后面，自然看到了这一幕。她心里嘀咕：原来世子爷喜欢这个？还真是……看不出来。不过那竹蜻蜓确实编得活灵活现。

又走了一段，路过一个卖绣品和荷包的小摊。摊主是个手巧的妇人，绣的帕子、荷包上，多是些清雅的花草或活泼的小动物。姚清的目光，不由自主地被一条绣着几尾红鲤、水波荡漾的浅碧色帕子吸引住了。那配色清雅，绣工精细，红鲤灵动可爱，让她想起了穿越前家里鱼缸养的那几条小金鱼，心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怅惘。

她只多看了一眼，便移开目光。这些东西，不是她一个丫鬟该奢望的。

前方的沈从寰，却像背后长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