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瓢泼大雨砸在身上,冰冷刺骨,却压不住姚清心里那团火烧火燎的委屈、后怕和窝囊。她从听竹轩冲出来,在雨幕里漫无目的地跑了一段,才猛地刹住脚步。

不行,不能就这么跑了。沈从寰摔了,左腿看起来情况不太好,万一真摔出个好歹,她罪过就更大了。府医!得赶紧去叫府医!

她抹了把脸上混着雨水的泪水,在偌大的国公府里辨别了一下方向,掉头朝着府医通常当值的院落跑去。雨水模糊了视线,脚下湿滑,她几次差点摔倒,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。

“沈从寰你个神经病!暴君!自恋狂!被迫害妄想症晚期!”她一边跑,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咬牙切齿地骂着,眼泪不争气地又涌出来,“要不是你突然冒出来‘帮忙’,我能摔倒吗?能有后面那些事吗?现在倒好,全成我的错了!我勾引你?我爬你床?我图你什么啊?图你坐轮椅?图你脾气臭?图你动不动就骂人发疯吗?!”

“老天爷!你是不是存心耍我玩啊!把我弄到这鬼地方还不够,还非要让我碰上这么个克星!我怎么就这么惨啊呜呜呜……”

骂到后来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,又怕被人听见,只能死死咬着嘴唇,把呜咽和更多的咒骂憋回去。雨水顺着发梢、脸颊不断流淌,分不清哪些是雨,哪些是泪。

跑到半路,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哭没用,骂也没用。当务之急是找府医,然后……回去跟赵嬷嬷认错。被子没收回来,还搞出这么大动静,世子爷还摔了,嬷嬷肯定要问的。

找到府医后,她只说世子爷在偏院不小心滑倒,摔着了腿,淋了雨,让府医赶紧去看看。府医一听事关世子,不敢耽搁,提着药箱就匆匆往听竹轩赶。

姚清没跟去,她实在没勇气再面对沈从寰那张黑脸和能冻死人的眼神。她拖着湿透沉重的身体,先回了浆洗房那边找赵嬷嬷。

赵嬷嬷见她这副落汤鸡的模样,浑身泥泞,头发散乱,眼睛红肿,吓了一大跳:“哎哟我的天!清丫头你这是怎么了?被子呢?”

姚清“扑通”一声就跪下了,带着哭音把事情简单说了——去收被子,竹竿不稳要倒,世子爷恰好路过想帮忙,结果两人都摔了,世子爷腿可能伤着了,她已经叫了府医。

她隐去了两人摔倒纠缠、头发相缠那些难以启齿的细节,只说是意外。但赵嬷嬷是什么人,在深宅大院待了大半辈子,看她这副羞愧恐惧、语焉不详的样子,再看看她湿衣下隐约的狼狈和通红的眼眶,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。只怕不单是摔了那么简单,怕是还冲撞了世子爷,挨了骂。

赵嬷嬷叹了口气,没再多问,只上前将她扶起来:“快别跪着了,赶紧去换身干爽衣服,煮碗姜汤喝了驱驱寒。世子爷那边自有府医照料。你也是,做事毛躁,冲撞了世子爷,以后可要千万小心!”

没有预想中的严厉责罚,只有带着担忧的叮嘱。姚清心里一酸,眼泪又差点掉下来。这府里,到底还是有人真心待她好的。

“谢谢嬷嬷,我记住了。”她哽咽着道了谢,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,回了自己那间小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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