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听竹轩内,府医已经为沈从寰检查完毕。左腿旧伤处有些扭伤和软组织挫伤,加上摔倒时的撞击,疼痛加剧,需要继续静养敷药,万幸没有伤到骨头。身上的泥水污渍也被李伯小心擦拭干净,换了干爽衣物。
沈从寰靠坐在床头,任由府医处理腿伤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有些空茫。府医的叮嘱和李伯的小心窥探,他仿佛都没听进去。
他不明白。
自己当时为什么会一个人操控着轮椅,不知不觉就到了偏院附近?是因为听到隐约的闷雷,想起她说过要去收被子的只言片语?还是仅仅因为烦闷,随意走走?
在看到竹竿砸向她的瞬间,那股心脏骤停的恐惧和不顾一切冲出去的冲动,又是从何而来?他明明该厌恶她,该远离她,该像从前对待其他试图靠近的人一样,冷漠以待,甚至恶语相向。
可他没有。他像个傻子一样扑了上去,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,还在她面前,再次暴露了最无能的模样。
更让他难以忍受的,是之后那场混乱的摔倒和纠缠。她柔软的身体,温热的呼吸,馨香的气息,还有那要命的、让他失控的摩擦和触感……每一个细节,都像烙印一样,刻在了他的感官记忆里,挥之不去。
这一切,都怪她。都是她的错。是她用了什么邪术,蛊惑了他,影响了他,让他变得如此反常,如此……不堪。
“出去。”他冷冷地开口,打断了府医的叮嘱和李伯欲言又止的关切。
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。窗外,雨声渐渐小了,只剩下檐角滴水的滴答声,敲在寂静的夜里,也敲在他纷乱的心上。
这一夜,沈从寰睡得极不安稳。往日的噩梦——沙场的血色、坠马的剧痛、旁人或同情或讥嘲的目光、父母失望的眼泪——交替出现。可这一次,梦境的底色里,却总缠绕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水蓝色身影,和一阵阵若有若无的、清甜的馨香。
梦境最后变得光怪陆离。他仿佛又回到了白天摔倒的那一瞬间,她扑倒在他怀里,湿透的衣物紧贴着彼此,比白天更加清晰。他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热,看到她近在咫尺的、氤氲着水汽的迷蒙眼眸,听到她急促的、带着惊惶的呼吸。梦里的她没有立刻挣扎着离开,反而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,微微仰起脸,那双总是清澈或带着戒备的杏眼,此刻眼波流转,竟带上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、娇怯又妩媚的意味,仿佛在无声地邀请……
“世子……”她红唇微启,声音又轻又软,像羽毛搔刮在心尖。
一股燥热猛地从小腹窜起,比白天更加汹涌,瞬间席卷了全身。在梦里,他不再压抑,不再抗拒,遵循着身体最原始的本能,猛地收紧手臂,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,低头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