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颜开车回到陆家别墅时,已经是晚上九点多。客厅里没开灯,只有玄关处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,昏昏暗暗地映着沙发上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陆时衍坐在沙发上,没看文件,也没看手机,就那么靠着靠背,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——这是他的小毛病,烦躁或者等人心急时,就会无意识地夹着雪茄把玩,却从来不会点燃,用他的话说,“烟味呛人,耽误思考”。
苏清颜换鞋的动静不大,却还是被他察觉了。他抬眸看来,眼底的冷意褪去几分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:“去哪了?手机关机。”
她白天去见赵明远时,怕被打扰,特意关了手机。此刻被他问起,指尖顿了顿,没有立刻回答——不是故意隐瞒,是不知道该怎么说。师父和妈妈的过往,妈妈的死因,这些事太复杂,她还没理清头绪,也不想让他跟着担心。
陆时衍没再追问,只是起身,走到她面前,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:“脸这么凉,冻着了?”他的指尖带着温热,触碰到她微凉皮肤的瞬间,苏清颜忍不住瑟缩了一下。
“没有,就是有点累。”她避开他的触碰,弯腰换好拖鞋,径直往楼梯走,“我先去洗澡。”
陆时衍看着她的背影,眉头微蹙。他看得出来,她不对劲。眼底的红血丝,紧绷的下颌线,还有刻意避开他的眼神,都在说明她遇到了烦心事。他没再追问,只是转身走进厨房,给她热了一杯牛奶——他记得她晚上累的时候,习惯喝一杯热牛奶。
苏清颜洗完澡出来,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,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。她走过去,端起牛奶喝了一口,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驱散了几分寒意,也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。
陆时衍这时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,走到她身后,轻轻擦着她湿漉漉的长发。他的动作很轻,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脖颈,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。
“不想说就不说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沙哑,“但别一个人扛着。我不是苏振海,不会让你受委屈。”
苏清颜握着牛奶杯的手紧了紧,鼻尖一酸,眼眶瞬间红了。这些天,她一边忙着苏氏集团的重整,一边查师父和妈妈的事,心里压得喘不过气,却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。
“陆时衍,”她声音有些哽咽,“我妈妈的死,可能不是意外。”
陆时衍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了,沉默了几秒,慢慢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,握住她的手:“慢慢说,不急。”
苏清颜吸了吸鼻子,把从赵明远那里听到的一切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——师父林济世和妈妈苏婉清的过往,师父对妈妈的深情,还有妈妈身上的伤不像车祸造成的,以及苏振海阻止师父调查的事。
陆时衍全程没说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,给她无声的安慰。等她说完,他才缓缓开口:“苏振海肯定有问题。当年你妈妈去世,他说不定知道真相,甚至……参与其中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苏清颜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“我已经让阿九去查了,查我妈妈去世前后,苏振海和顾海东、陆正明的来往记录。顾海东和陆正明当年联手害你,说不定也和我妈妈的死有关。”
陆时衍点了点头,起身坐在她身边,把她揽进怀里:“别担心,有我在。阿九那边查得慢,我让沈临也帮忙。陆正明和顾海东的旧账,我本来就打算算,现在正好一起查清楚。”
苏清颜靠在他怀里,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松木味,心里的慌乱渐渐消散。她知道,陆时衍说到做到,只要他出手,就没有查不到的事。
“对了,”苏清颜突然想起什么,抬起头看着他,“我师父叫林济世,你听过这个名字吗?他三十年前是帝都中医药大学的教授,很有名气。”
陆时衍皱了皱眉,仔细回想了一下,摇了摇头:“没听过。不过我可以让沈临查一下,说不定能找到更多关于你师父的线索。”
“嗯。”苏清颜点了点头,重新靠回他怀里,“陆时衍,我以前总觉得,什么事都要自己扛,不能依赖别人。可认识你之后,我才发现,原来有人依靠,是这种感觉。”
陆时衍收紧手臂,把她抱得更紧了些:“以后,我就是你的依靠。不管遇到什么事,都有我陪着你。”
那一晚,苏清颜睡得很沉,没有做噩梦,也没有再想那些烦心事。陆时衍一直抱着她,直到天亮,才小心翼翼地起身,没有吵醒她。
第二天早上,苏清颜醒来时,陆时衍已经不在房间里了。她洗漱完下楼,看到他坐在餐桌前,面前摆着两份早餐,沈临站在他身边,正在汇报工作。
“苏小姐,您醒了。”沈临看到她,恭敬地打招呼。
苏清颜点了点头,走到餐桌前坐下。陆时衍把一杯温热的豆浆推到她面前:“快吃,吃完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她拿起包子咬了一口。
“去见苏振海。”陆时衍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他既然知道你妈妈去世的真相,我们就不能再等了,得亲自去问问他。”
苏清颜咬包子的动作顿了顿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她也想亲自问问苏振海,为什么要隐瞒妈妈的死因,为什么要阻止师父调查,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
吃完早餐,两人驱车前往苏振海的住处。苏振海自从签了股权转让协议,就搬出了苏家别墅,租了一套小公寓,地段偏僻,环境也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