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地方，叫“家”。

温叙在南方小城待了三天。

这三天里，他每天陪着周梅去医院做检查，陪她吃饭，陪她散步，陪她聊天。他们说了很多话，把十年的空白一点一点地填补上。虽然有些东西是补不回来的——比如他十八岁的生日，比如他大学四年拿到的奖学金，比如他第一次在职场上被认可时的喜悦——但至少，他们重新认识了彼此。

周梅告诉温叙，她离开之后去了深圳，在一家电子厂打工，后来认识了现在的丈夫老刘，一个老实巴交的货车司机。他们没有孩子，老刘对她也算不错，虽然不富裕，但日子过得安稳。

“他对我挺好的，”周梅说，“不打人，不骂人，工资都交给我。就是人太老实了，不会说话。”

温叙听着这些话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他为周梅感到高兴，因为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对她好的人。但他也感到一丝苦涩——如果当年周梅也能遇到一个对她好的人，也许她就不会离开，也许他就不用一个人度过那漫长的十年。

但这些“如果”没有意义。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，谁也改变不了。

临走那天，周梅送温叙到火车站。她站在进站口，拉着温叙的手，眼眶红红的，但没有哭。

“叙叙，你以后还会来看妈妈吗？”她问。

温叙看着她花白的头发、瘦弱的身体、含着泪的眼睛，心里涌起一阵酸楚。

“会。”他说，“等我忙完这阵子，就来看你。”

周梅点了点头，松开他的手：“那你路上小心，到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