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当她对着屏幕里的自己挤眉弄眼时,手机画面里,她的肩膀后方,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虞可浑身一僵,“吧嗒”一声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。
毕昀洲就站在她身后,面若寒霜。
然而,视频并没有挂断。
手机里依然清晰地传出宋美珍雷鸣般的吼声:
“哎?怎么黑屏了?小可,我看不到你了!小可!说话呀!”
虞可吓傻了,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,在毕昀洲冰冷的注视下飞快地切断了视频。
空气凝固了三秒。
毕昀洲其实走过来很久了,远远就听到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嚷嚷。
走近一看,自己的“贴身助理”竟然在上班时间把视频通话当镜子使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毕昀洲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压抑的怒气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解释的。”虞可尴尬得想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,“我不接的话,我妈会一直打,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……”
毕昀洲冷冷地审视了她一秒,目光移向她的电脑屏幕:“我让你整理的邮件,整理完了吗?马上就要下班了,虞助理。”
虞可心虚地缩了缩脖子。
“虽然我们有私下约定,下班时间我不指使你做私活,”毕昀洲微微俯身,语带威胁,“但如果你在上班期间效率低下,甚至摸鱼早退导致工作没做完——那你今晚就别想踏出这间律所半步。”
看着毕昀洲走进办公室,虞可觉得后背的冷汗都要把衬衫洇透了。
她手忙脚乱地打开那个造假到一半的文档,瞄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。
“离下班还有半小时……稳住,虞可,你可是写过万字论文的人,这点胡编乱造算什么?”
她咬着牙,开始使出浑身解数东拼西凑。
她凭着记忆里看过的几十封邮件,把那些邻里纠纷、臆想迫害的案子重新“艺术加工”,复制、粘贴、洗稿、扩充。
在她的键盘敲击声中,一个名为《法律援助归档》的文档迅速变得臃肿且“详实”起来。
下班前的最后五分钟。
她打印出那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纸,推开了办公室的门。
“毕律师,这是您要的整理文档。”虞可走过去,将文档恭敬地放在桌上。
毕昀洲伸手接过,指尖触到纸张时微微一顿,那热度确实有些烫手。
他翻开了第一页,神色如常;
翻到第二页,眉头微微皱起;
到了第三页,他的动作彻底停住了。
剩下的几页他连看都没看,便将文档合上,甚至露出了一个极其温和的笑容:“辛苦了,做得很快,也做得很好。”
虞可心中狂喜,眼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:
“真的吗?那我今天的工作算完成了?可以准时下班了吧?”
她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雀跃,转身拉住门把手准备开溜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蒙混过关的刹那,毕昀洲幽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:
“四十分钟前,IP编码为1.1.458.36的终端对后台邮箱进行了一次‘全选勾选已读’的操作。虞助理,那个人不会是你吧?”